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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為了天下人剜走我的心,在我墮魔後,他卻為了求得我原諒,甘願成為我的階下囚_百藥

我的本體,是一株不死不滅的還魂草。

師尊為了天下人,一次又一次地剜走我的心,普渡世人。

他以為,我會在劇痛後再次醒來,重獲新生。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到了極限。

等到我油儘燈枯時,他慌張無比,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我救回。

可是,重新睜開眼睛的我,已經身為魔界共尊,對他隻有一腔恨意……

……

好冷。

好痛。

我艱難地睜開眼,隻見自己還是身處那個熟悉的療傷結界中。

靈力源源不斷地滋養著我的身體,促進我的傷口愈合。

但我卻覺得越來越冷。

四肢好像也愈發僵硬。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一隻溫熱的手,悄然伸過來,輕輕撫在我的臉側。

“阿瀾,你受苦了。”

“這是為了天下福祉……必須付出的犧牲。”

“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對吧?”

我閉了閉眼,強行咽下湧到喉間的血沫。

我要怎麼理解呢?

從前,方清衡明知道我愛他,卻故意與我疏離,讓我明白他那無聲的拒絕。

可是,如今,人間大亂。

為了救治那些受到仙魔戰亂波及的人類,他卻將我關在他的殿宇中,一遍遍取走我的心。

一次,又一次。

劇痛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水,反複將我淹沒。

為了讓我快點好起來,他不惜動用自身靈元,為我設下結界。

他總說。

“阿瀾,忍一忍,很快會好的。你的心還會再長出來。”

是啊,還會再長出來。

可那生長過程中的撕心裂肺。

那生命力被強行抽取的痛苦。

全都不是假的。

曾經的敬仰與愛慕,在這周而複始的劇痛中,早已被磨得千瘡百孔。

隻剩下麻木的空洞。

和一絲連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怨恨。

“這次……之後。”

我開口,氣若遊絲。

“夠了嗎?師尊……”

他撫著我臉頰的手,微微一頓。

似乎有一絲心疼和猶豫,從他眼中一閃而過。

但很快,他就別過頭去,輕聲說。

“魔氣對人界侵蝕甚重,還需煉製更多的‘淨心丹’,來拯救那些無辜的人……”

還需要更多。

嗬。

心口的位置,明明已經空了。

此時此刻,卻仿佛又被無形的利器,狠狠刺穿。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翳。

寒意更重了。

我冷得渾身發抖。

我強行撐起一點力氣,攥住他的衣袖。

“天下人的痛苦是痛苦……”

“那我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嗎,師尊?”

他似乎不敢與我對視。

“阿瀾,這是你的命數。”

“身為全天下唯一的還魂草,若你不願受這剖心之痛,那你就會被帶走,直接煉化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陣錐心刺骨的寒意,陡然傳至我的四肢百骸!

我一時猝不及防,竟噴出一口鮮血!

“阿瀾?阿瀾!!”

他愣了一下,慌忙起身,雙手扣住我的肩膀。

“你怎麼了?!”

痛——!

好痛!好痛!!!

我的生命在急速萎敗下去。

他頓時亂了陣腳,急忙凝神聚氣,試圖幫我療傷。

更加強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湧入我的體內。

它們試圖溫暖我冰冷的四肢,修複那看似愈合、內裡卻早已千瘡百孔的傷處。

可這磅礴的力量,此刻卻像是對著一個四處漏風的破口袋猛灌。

非但無法留存我的性命,反而加速了某種東西的崩壞。

我感覺到他在叫我,用力拍打著我的臉頰。

隻是,那觸感也在逐漸變得遙遠。

好累……

終於可以……結束了吧。

為了他的天下人,我這株還魂草,也算是……物儘其用了。

徹底的黑暗,夾雜著一種解脫般的輕鬆。

終於將我徹底吞噬。

……

我在黑暗中,不斷浮沉。

耳邊,似乎有無數嘈雜的聲音在呼喚我。

那些聲音帶著極致的狂熱與敬畏。

但我始終聽不真切。

隨著那些聲音越來越近。

我看到了許多光怪陸離的畫麵。

“尊上……”

“尊上,您終於回來了……”

尊上?

我麼?

那不是屬於還魂草“阿瀾”的記憶。

那是屬於曾經的魔界共尊,陸別瀾的記憶。

我高坐於白骨王座之上,俯瞰著萬魔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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