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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要去禮佛,特意挑選了幾位世家女子,陪著她去白馬寺清修三年。
寺裡的日子清苦又寂寞,三年下來肯定會錯過最佳婚嫁年紀,嫡姐蘇苑自然一萬個不願意。
我捧著經書主動站出來:“我願意代替嫡姐陪太妃去禮佛,不過我有個條件。”
“得讓嫡姐替我嫁去沈家!”
蘇苑眼裡飛快閃過一絲欣喜,我冷冷地看著她,這輩子啊,就如你所願,我倒要看看,那個吃人的惡魔會不會放過你!
聽到我的條件,父親和嫡母隻是愣了一下,立刻就滿口答應了。
回到房裡,小娘聽說我自願替嫁,頓時心花怒放。
“我的好女兒真是懂事,懂得為姐姐分憂,以後跟著太妃,可要耐得住寂寞,千萬別鬨出什麼笑話連累蘇家,讓你嫡姐難堪!”
聽了這話,我忍不住嗤笑一聲:“小娘處處都為她著想,可就是不知道,嫡姐嫁過去能不能過得幸福美滿。沈家主母最看不慣嫡姐那種做派了,也不知道陪嫁嬤嬤能不能幫上忙!”
小娘沒再說話,坐在一旁憂心忡忡的,思來想去,終究還是忍不住去找了嫡母。
我看著她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輩子我死都不願意去白馬寺,蘇家就把我綁了過去,還用小娘來威脅我。
沒辦法,我隻能妥協。到了白馬寺後,我跪著向太妃哭訴,太妃才知道我是被迫的,派人把我送回蘇家,把嫡姐帶了過去。
後來我嫁給了沈世謙,大婚那天,他就找來馬夫淩辱我。
“苑兒何等尊貴,你這賤人居然敢出賣她!”
從那以後,我在沈家就成了最卑賤的奴婢,被活活磋磨至死。
死後我才知道,嫡姐和他早就情深似海,還是小娘在中間牽線搭橋。更可笑的是,小娘根本不是我的親娘,她生產時把我和嫡姐換了,我才是真正的蘇家嫡女。
這輩子,就讓她的好女兒去嘗嘗那些苦吧!
至於我,太妃向來心善,肯定不會虧待我,三年之後,她自然會為我尋一門好親事。
嫡母為了補償我,給了我不少首飾,我拿到手就全都變賣了,反正去了寺裡也用不上這些。
隨後我約了沈世謙見麵,那時候他還不是首輔,因為兩家自幼定下的婚約,我們也時常有來往。
酒樓包廂裡,沈世謙如約而至,見到我,他臉上帶著幾分愧疚。
我淡淡一笑:“明日我就要去白馬寺了,思來想去,還是想跟沈大人見一麵。”
“你我幼時定下婚約,如今卻陰差陽錯走到這一步,隻希望大人今後能善待我嫡姐,她從小嬌生慣養的。”
沈世謙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自然會的,你……”
“今日來見大人,主要是想把以往的物件還給你。”
我把之前沈世謙送我的那些小玩意全都退了回去,就連兩家結親時的玉佩也還給了他。
沈世謙沒想到我會這麼利落,頓時愣住了:“你的那塊玉佩我沒帶在身上。”
“無妨,大人回去之後扔了便是。告辭。”
我微微福身,轉身就要離開,臨走前特意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角度是我精心設計的,眼裡隱隱含著淚水,隨後便果斷轉身離開。
沈世謙望著我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這時,隔壁包廂突然傳來一聲厲喝:“賤人!我這香雲紗,你賠得起嗎?”
“小姐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我給小姐擦乾淨!”
“滾開!一個端茶倒水的賤婢也敢靠近我!”
接著就有一個小丫頭被踹了出來,嫡姐冷哼一聲:“滾出去跪上四個時辰!就算賣了你,也賠不起我的衣服!”
沈世謙聽得出來是她的聲音,當時就愣住了。
以往他在蘇家見到的貴女,端莊溫和,明媚大氣,跟眼前這個尖酸淩厲的女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扭頭看向我遠去的方向,緊緊捏起了拳頭。
我回到家沒多久,嫡姐也回來了,她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
“蘇馥你這個賤人!是不是你約了世謙哥在酒樓見麵?你居然敢跟他私相授受!”
她抬手就要打我,卻被我一把掐住手腕,反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她頓時愣住了,隨即尖叫起來:“你敢打我!賤人你怎麼敢!”
她揮著手就要打回來,我冷冷一笑:“你打!明日我就頂著這一臉的巴掌印去見太妃,要是太妃問起來,我就告訴她,是我頂替嫡姐你去陪她禮佛的。”
“你看太妃會不會怪罪你!”
聞言她頓時氣炸了,就在這時,爹和嫡母也走了過來,看到嫡姐臉上的巴掌印,嫡母冷冷地看著我:“怎麼回事?”
嫡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衝過去哭訴:“母親!她算計我,沈世謙還說我是蛇蠍女子!”
我嗤笑一聲,爹看著我,臉色十分難看:“蘇馥,你給我跪下!”
“爹,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姐姐自己在外闖了禍,剛好被沈大人看見了而已。”
“爹要是讓我跪下,明日我見了太妃起不來身,要是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可怎麼辦?”
“還有嫡姐,你到底做了什麼事,讓沈大人這麼看你?”
嫡姐頓時語塞,嫡母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這事多半是她的錯。
“行了,兩家的婚事早就定好了,苑兒,你收收性子,將來嫁過去,沈家不會虧待你的。”
“蘇馥,你小娘還在府裡,你去禮佛,可得儘心儘力,別給家裡惹麻煩!”
“是,嫡母。”
蘇苑看著我,臉色鐵青,我卻笑了。
小娘?又不是我親娘,我才不管她死活!
第二天一早,宮裡就派人來接我了,我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頭上隻簪了一支銀釵。
那是我及笄那天,爹喝醉了酒,隨手賞給我的。
我把這支銀釵簪在發間,跟著宮裡來的老嬤嬤往外走,到了門口就看見爹也在那兒,他瞧見我發間的釵子,眼神有些恍惚。
我跪下叩拜後,才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嫡姐抓住我的手:“蘇馥,寺裡的日子難熬,你可要好好伺候太妃,別給蘇家丟臉!”
“等姐姐我嫁入沈家,一定會過去看望你的!”
我沒說話,一旁的嬤嬤沉聲說道:“太妃在白馬寺清修,不見外人,蘇小姐還是省省吧!”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笑了笑,抽回手:“嫡姐放心,我定會好好伺候太妃。我小娘,還望姐姐和母親多照拂!”
蘇苑眼裡一閃而過的狠辣,讓我十分滿意。
小娘,你就等著吧!
馬車足足走了大半天才到白馬寺。
連綿的山脈起伏不定,隱藏在林間的寺廟磚瓦,讓我有些恍惚。
跟著下馬車的還有其他幾家貴女。
大家互相打量著,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都是家裡不受寵的庶女,被塞過來陪著太妃在白馬寺清修的。
她們也不怕皇家怪罪,不過這都是我們的命,就看誰能在這地方得到太妃的青睞了。
上輩子嫡姐來了之後,第二天就墜崖了,我死了之後才知道,她是受不了寺廟的清規戒律,夜裡偷偷逃走假死的。
後來嫡母接應她,認她做了義女,把她送去沈家做了沈世謙的續弦,跟著他一起外放去了江南。
他們倒是雙宿雙飛了,可惜我死得那麼難堪。
這次,太妃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你們先歇息片刻,晚上跟著太妃一起做課業,別忘了!”
“是,嬤嬤。”
安置好之後,我看著禪房,這裡很清靜,太妃清修期間,身邊伺候的宮人卻不少。
我舒了一口氣,吃了點東西,就拿著經書去佛堂抄經了。
太妃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抄完了一頁。
她從我的身後走來,突然開口:“你倒是能靜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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