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遊樂園拒絕購買親子套票後，我才知道兒子戶口又被遷出了霍家。
我再沒有憤怒和不甘，木然開口：
“算上這一次，已經是第七次了。”
霍煜臉上寫滿愧疚，聲音裡滿是無奈和懇求：
“念卿，我也是沒辦法。遙遙得了健忘症，一聽到我結婚生子就尋死覓活的，我總不能見著她去死吧？”
“不過你放心，等她慢慢接受現狀，我立馬就把兒子遷回來！”
這話我已經聽了無數次了。
就連派出所的工作人員都戲謔人家孟母三遷，我們是七進七出。
工作人員一邊將戶籍證明遞給我，一邊調侃：
“下次再什麼時候遷入？”
我看著父親一欄不知名的張三，淡淡搖頭：
“沒有下次了。麻煩您幫我單開一頁，我要兒子隨母姓。”
......
剛出派出所。
就看見霍煜將新開好的戶籍證明遞到薑遙遙手裡。
三兩句便哄得小青梅喜笑顏開。
很難想象，這樣笑容明媚的女孩子，會變得那樣麵目可怖。
兩年前，隻因為兒子無意間叫了一句“爸爸”。
剛回國的薑遙遙聽到便發了瘋。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水果刀架在脖子上，一句“不可能”喊得聲嘶力竭。
那次後，兒子第一次被遷出霍家，不再允許叫爸爸。
我們這個家，也徹底成了京圈的笑話。
今天本來是兒子的生日，他求了霍煜很久才答應帶他去遊樂園。
可工作人員的一句“親子套票”，又讓薑遙遙發了瘋。
為了追回發病的她，霍煜鬆開了牽著兒子的手。
讓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在洶湧的人潮中走失。
等再找到的時候，兒子躲在滿是蟲蟻的灌木叢中，哭到缺氧。
想到這，我鼻頭一酸，薑遙遙卻還要來傷口上撒鹽。
她將霍煜的戶籍證明舉到我麵前：
“我就說霍煜哥哥除了我，根本不可能愛上別人，更別提有孩子了！”
“姐姐，管好你家小賤種，下次再敢胡說我可就要報警了！”
戶籍證明上空空蕩蕩，不僅他和兒子的父子關係是空的。
就連和我的夫妻關係一欄，也是空的。
說來荒謬。
薑遙遙第七次發瘋的原因，是一個月前看到了霍煜給我準備的六周年紀念禮物。
那時兒子剛重新遷回霍煜名下沒多久，他心存愧疚。
於是專程去意大利給我訂做了一枚手工鑽戒。
被薑遙遙看見了，她捏著翻箱倒櫃找到的結婚證，直接拿起鋼叉比劃著自己的脖子，威脅霍煜離婚。
本來想著敷衍了事的霍煜，徹底慌了。
他下意識地扔掉鑽戒，急匆匆拽住我直奔民政局。
一路上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嘴裡喃喃：
“我們今天必須離婚，不然遙遙會受不了的。”
那一瞬間，我如夢初醒。
六年前為了不刺激薑遙遙，我們低調隱婚，除了親友圈不曾對外界有過任何消息。
結婚照偷偷地拍，孩子偷偷地生，婚戒也不曾有一個。
明明是正妻，卻拿足了小三做派。
麵對外界流言蜚語，霍煜總會抱住我輕聲安慰：
“念卿，你再等等。等遙遙病情好一點，咱們就辦婚禮！”
可我等了六年，隻等來了被遷戶七次的兒子。
以及一本換成離婚證的結婚證。
霍煜把薑遙遙送上副駕，我頓了頓，識趣地去了後座。
可不等我上車，後座的車門也被薑遙遙落了鎖。
不知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羞辱。
女孩不滿開口：
“霍煜哥哥，不是已經證明那個賤種和咱們沒關係嗎？那她為什麼還要跟咱們回家？”
過了很久，霍煜的聲音才沉沉傳來：
“遙遙，你忘了，她是咱們家的保姆。”
我不敢置信地抬頭，卻隻看見霍煜隱在暗處，臉上晦暗不明。
也是，卑賤如泥的六年婚姻，與保姆又有多大區別呢？
咬爛嘴裡的軟肉，我木然開口：
“是，少爺說的對。”
三天後，戶籍修改的等待期一過。
妻子也好，保姆也好，都不重要了。
或許因為歉意和愧疚，霍煜專門從駕駛座下來替我開門。
“念卿你別在意，遙遙今天情緒不穩定，一切都是權宜之計。”
“我給她找了最好的健忘症專家，等她好起來，我們再領證結婚，兒子也再遷回來。到時候，我一定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且不說薑遙遙究竟是真病假病。
單就論同樣的一張空頭支票，我信了七次，又被辜負了七次。
我想，人不該，也不能，反複踏進同一條深不見底的暗流。
沉默地鑽進車裡，我淺淡地說了聲“謝謝”。
謝謝你帶給我這六年，也謝謝你讓我及時醒悟。
霍煜高大的身軀驟然僵住，可不等他想清楚心上這股酸澀究竟是什麼。
副駕薑遙遙嬌滴滴的一聲：“霍煜哥哥~”
立即便將他勾走。
車內空調緩緩啟動，把薑遙遙的特調梔子花香味，吹的滿車都是。
我有些反感地降下車窗，卻又在車邊的夾縫中。
拎出一條痕跡未乾的蕾絲內褲。
“哎呀，這個竟然是掉到了你的車廂裡，真是羞死人了！”
女孩的嬌嗔徹底將我的幻想打破。
曾單膝下跪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朱砂痣。
如今也變成了不能免俗的蚊子血。
霍煜一邊承受住女孩嬌羞的粉拳，一邊心虛地觀察我的表情。
可我隻是按熄手機上預定成功的車票。
像一個真正的保姆般，麵不改色地將內褲疊好放到一旁。
霍煜胸口劇烈起伏，令薑遙遙臉上嫉恨難平。
剛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將我的東西丟出主臥。
隻卷了個單薄的鋪蓋扔到地下室門口：
“當狗就要有當狗的本分，哪有保姆住主臥的道理？”
“從今天起，你就和你這個小賤種住到地下室去。”
兒子剛從夢中醒來，衣衫單薄地站在門邊，不住地打著寒顫。
我全身瞬間血液倒流，心裡難受極了：
“霍煜，這也是你的意思？”
薑遙遙對主臥有種執念，她向霍煜提過不止一次，霍煜沒答應。
可隨著次數一次次增加，房中能彰顯我女主人的東西越來越少。
結婚照被拿下，結婚禮服被燒毀。
就連紀念日禮物也一件不落地被藏進衣櫃深處。
這次，他乾脆移開了眼，眸中帶著猶豫和心虛。
“你要不......”
“好。”
我嗤笑一聲，隻拿出必要證件和衣服，閃身讓開門。
看著薑遙遙喜滋滋地躺到雙人床上，我誠心道賀：
“祝先生和夫人白頭偕老。”
然後在霍煜驟然陰沉的目光中，抱著兒子去了地下室。
小小的孩子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隻眼淚汪汪地看著Pm我。
我強忍住抽噎的衝動，笑著問他：
“寶貝，要是媽媽想帶你離開叔叔，你願意嗎？”
兒子愣住了，離開這個詞對他來說過於陌生。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小聲開口：
“媽媽在這裡過得不開心，對嗎？”
“我願意的......可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吃個蛋糕，和叔叔道個別......”
沒有被愛過的孩子，連生日願望都微小得令人心酸。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墜下來，我咬牙承諾：
“好。寶貝你等著，媽媽現在就去做蛋糕......”
“叔叔......爸爸待會兒就來看你了......”
兒子瞬間亮起的眼神讓我心裡更不是滋味。
我暗暗發誓一定要讓他夢想成真。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願望，上天都不讓它實現。
薑遙遙來到廚房，奪走了我剛做好的蛋糕，滿口奚落：
“都快被我趕出去了，還有心思給那個小賤種做蛋糕呢？”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算是把這個蛋糕丟去喂狗，霍煜哥哥也不會多說什麼慮舟！”
見我不吭聲，她啪的一聲將蛋糕拍在我腦袋上：
“可我今天想換種玩法。想吃蛋糕啊，那就讓你那個小賤種兒子跪在地上舔著吃咯！”
粘膩的奶油粘的我滿頭滿臉，狼狽至極。
薑遙遙拍了拍我的臉，言語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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