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爹爹，可是女兒就是想今年生辰宴上看看嘛。”
沈如嫣恃寵而驕，全然不把丞相這語氣當一回事。
“聽說雪兔子雖為草木，但長得就和真兔子一樣別無二致，身上還披著絨毛，若是沾了水，不知道該有多好看。”
“哼，你隻道好看，可知那雪兔子隻長於雪域高原，且不說數量稀少，極難覓得，單是遣人往返一趟，便要花上數月時日，此事有些逾矩，你收了心吧。”
“可是我看到你前些日子送了姐姐一束雪兔子呢。”沈如嫣還在爭取。
“那是聖上賞下的，你就不要肖想了。”說完，丞相又用寵溺的語氣哄著沈如嫣，“乖女兒，爹爹改日為你尋一些更珍稀的東西過來，好不好？”
又許諾她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山珍海味、遊山玩水，好說歹說，才給沈如嫣哄好。
沈聽雲想起來方才醒來時，在窗台上見到的那盆罩著罩子、陌生的、像兔子一樣的花。
無端感受到身側的氣氛沉了下去，蕭景珩好像瞪了她一眼，等她看向他時，他已收回視線。
沈聽雲抬手敲了敲門：“是我。”
廳裡止住了話頭，丞相清了清喉嚨，一改適才的柔聲。“進來。”
她拉開門，見沈如嫣朝丞相行了個告退禮，往門口走來，笑著看向她，眼裡不帶溫度；見到蕭景珩，又柔柔地望了他一眼，才邁著弱柳扶風的步子，趨步出廳堂。
丞相揮退了蕭景珩，走到上位坐下，開口說道：“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挑個好日子啟程吧。”
“我替你看了，嫣兒生辰宴後的第二日宜嫁娶遠行。本來明日便是個好日子，但還是留你過了嫣兒生辰之後，也算圓了嫣兒對姐妹親情的期盼。”
明日。她倒是想明日就走。
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也不知道沈如嫣到底給旁人灌了什麼迷魂湯，所有人都認為是她妒忌沈如嫣，不願和她以姐妹相稱。
但是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是沈如嫣派人在她床上放上蛇蟲，害她夜不能寐；又刻意割斷了她的秋千，害她從高處跌落，躺了整整一月。
又是沈如嫣差人偷了她的棉被，給她換了一床塞滿樹枝草絮的被子，半夜在她房間換上了煙大的焦炭，讓她在冷硬的被衾上就著濃煙過了一夜，熏得她雙眼紅腫。
第二天，還當著她的麵把母親留給她的暖裘塞進水缸裡，讓人強迫她披著濕冷厚重的大裘站在寒風裡，她直燒到神誌不清。
後來，她聽說沈如嫣不知怎麼也發起了燒，竟還告到父親前，說是姐姐假借與她親近為由，哄騙她到城外站了半宿。寒風侵襲，她暈倒在城外的破廟，是路過的好心人送她去就醫。
從前沈如嫣告假狀，父親隻當小孩鬨著玩，但自那日之後，丞相再沒給過沈聽雲半分好臉色。
姐妹親情？沈聽雲聽了隻想儘快逃離這地獄。
但現在寄人籬下，她也不好多說什麼，隻是應下了，便起身離開。
推開廳門，見本應在門外站著的蕭景珩不見了蹤影。沈聽雲眺目尋找男人高大的身影，卻看到沈如嫣正坐在連廊下，蕭景珩就站在她身前。
蕭景珩神情專注地對她說著什麼，沈如嫣麵容羞赧，垂下頭莞爾一笑。
走得近了，沈聽雲聽見沈如嫣含羞帶怯地問：“我與太子殿下從未見過麵，他怎麼會突然關照我？”
那頭蕭景珩回答：“興許在二小姐看不到的地方，太子已偷偷關注二小姐許久。”
“那……”
沈如嫣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沈聽雲冷冷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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