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露微葬禮那天，天氣難得放晴。
一月過去，賀楚延卻消瘦了許多，原本剛好的束帶，即使將扣子扣到最後一顆也有些大了。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原本蒼白的臉色更沒有血色。
沈露微的父母從南方趕到，眼眶的紅還未消散。
見到靈牌，沈母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顫抖著撫摸靈牌上的字跡。
“露微……”
沈父胸口劇烈起伏，剛揚起巴掌，便被一旁的禁衛按住。
賀楚延示意無礙，禁衛才將他放開。
“啪”的一聲，沈父臉上霎時多了個鮮紅的五指印。
“下官不能以下犯上，隻能懲罰自己！”
“怪自己有眼無珠，識人不清，才同意將露微送入宮！”
“你這個殺人犯，還我的女兒！”
陣陣巴掌響起，刺得賀楚延陣陣窒息。
此刻的他不是大華的帝皇，隻是一個痛失摯愛的男人。
賀楚延眼睫一顫，字字艱澀：“對不起。”
向來溫柔的沈母卻在此時衝上來，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道歉有什麼用，我要我的露微回來！”
哭嚎聲響徹紫禁城，賀楚延張了張嘴，除了蒼白的“對不起。”什麼都說不出來。
半晌，沈父才停下，失魂落魄跪下：“下官還有一事相求。”
賀楚延一怔，心中陣陣刺痛：“無論何事，朕都允了。”
沈父的身子顫抖起來，哽咽道：“這裡不是露微的家，下官要帶她回家。”
晴天霹靂般，賀楚延僵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沈縣令，露微什麼都沒留給朕，朕不能連她的牌位都交出去。”
沈父腦海中的弦在此刻斷了。
他破天荒抬起頭，吼聲撕心裂肺。
“陛下還不明白嗎？露微把東西都搬走就是想離開你！”
“這是她最後的願望，我不能讓她留在這！”
賀楚延雙腳凝在原地，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試圖拉住沈父，可他什麼都聽不進去，隻顧著說：“天子一言，駟馬難追。”
一番爭執下來，誰也沒說服誰。
沈父起身，緊緊握著拳頭。
“陛下，無論如何，我都會將露微帶回家。”
賀楚延怎麼都沒想到，翌日去皇陵之時，棺材已經被挖了，連供奉的牌位也一並被拿走。
細雨落在他的身上，仿若根根銀針。
德公公上前要給他打傘，賀楚延的背部卻一陣劇疼，冷汗爬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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