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們的初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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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姐，我懷孕了。”
“這裡是嘉樹給我的錢，我都給你，你離開他好不好？”
眼前的姑娘怯生生說出口的話，像是在我心口紮針。
三個月前，失蹤五年的陸嘉樹回來了。
他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我。
所以一同回來的，還有他放在心尖上的灰姑娘。
“溫棠，對不起，是我忘了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想起來的。”
“隻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別為難她。”
所有人都在勸我忍，說陸嘉樹總有恢複記憶的那一天。
可比他記憶先來的，是他的孩子。
我苦笑著搖頭，接過那筆錢放進包裡：
“七天後，陸家女主人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今天是我們十周年紀念日，你回龍潭別墅，我有話和你說。】
我坐在車上，給陸嘉樹發了消息。
【沒空，要開會。】
寥寥幾個字，冰冷直達心底。
眼底的酸澀湧來，我幾乎藏不住自己的眼淚。
我和陸嘉樹是青梅竹馬，家世相當，從小就定下了婚約。
從戀愛到結婚，是整個圈子裡最令人羨豔的一對。
以前的他哪怕有多重要的事情，都不會把我晾在一邊。
剛結婚的時候，甚至到了連體的地步，去哪兒都要黏在一起。
連父母都看不下去，笑著打趣讓我們消停些。
可現在他回來三個月了，除了剛回來見過的那一麵，我們再未見過。
發出去的信息，也大都石沉大海。
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我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慟哭。
獨守空房的日子我撐了五年，才把陸嘉樹等回來。
可這房子依然是空的。
人回來了，心卻不見了。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擦乾眼淚按下了接聽鍵。
“溫小姐，今天是您和陸先生結婚十周年紀念日。”
“今年陸先生送給您的是祖母綠火彩鑽石項鏈，您有空過來取嗎？”
電話對麵是我和陸嘉樹最喜歡的那家珠寶店的導購。
陸嘉樹結婚前在那存了一筆錢，預購了我們每一個結婚紀念日的禮物。
“這可不是我偷懶不用心準備禮物，我隻是很喜歡他們推出的三生之約。”
“我給每一年的你都寫了一封信呢！”
三生之約，每年一件獨一無二的珠寶，預定另一半的下一世。
珠寶和信，在失蹤的五年裡從未間斷。
後來的我很慶幸，被這勞什子三生約定吊著一口氣撐過了沒有陸嘉樹的這五年。
電話那頭還在說著這款珠寶有多難得。
我深吸了一口氣，答應了下來。
至少那封信，我想看一眼。
那是十年前的陸嘉樹寫給我的。
“這款項鏈中間鑲嵌的那顆翡翠是現在市麵上最頂級的了，您一定會喜歡。”
“還有陸先生的信，我這就給你去取。”
我點了點頭，等著導購取東西。
“我喜歡這個！”
“好漂亮啊，嘉樹，我想要這個。”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轉過身就看見了林瑜挽著路嘉樹的手走了進來。
林瑜指著我的那條項鏈，眼睛都在發光。
導購也聽到了動靜，慌忙走出來解釋這是我的。
在看見陸嘉樹的瞬間怔愣了片刻，“陸先生？”
導購回眸看我，最後硬著頭皮開了口：“這是您買給陸太太的十周年禮物……”
陸嘉樹眉頭微皺，轉眸看向了我。
半小時前還說在開會的人，現在出現在了珠寶店。
我有些想笑，卻又覺得自己可悲至極。
“既然是溫姐姐的東西，嘉樹，那我換一個就好了。”
林瑜嘴上說著不要，可那赤裸裸的眼神卻沒有移開片刻。
“很喜歡？”
陸嘉樹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寵溺如當年對我一般。
“把這件珠寶包起來。給陸太太那件，你們再挑一挑。”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嘉樹，下意識走了過去。
陸嘉樹擋住了林瑜，那護犢子的神情好像我會吃了林瑜。
“什麼樣的珠寶你沒有，非要和她搶這一件？”
我哽住了。
“嘉樹，你別對溫姐姐這樣說話。”
“這東西本來就是溫姐姐的，像我這樣的人哪裡配得上這樣好看的珠寶……”
林瑜笑著打圓場，順道吩咐導購把珠寶包起來。
導購如釋重負，將信一同蓋在了上麵，遞給了林瑜。
一旁的陸嘉樹臉色青黑。
“呀？這是什麼？”
林瑜拿起那封信，“這不是嘉樹的字跡嗎？”
眼看著她要打開信封，我拉下臉跨步上前一把按住：
“別亂動我的東西！”
林瑜細眉微蹙，一改平日軟弱的樣子，手死死攥著那封信。
“溫小姐，你說我要是把這東西撕了，嘉樹會偏幫誰？”
聲音輕到隻有我們倆聽得見。
我震驚地睜大了雙眸，下一秒，信在我們手上被撕成了兩半。
一時沒忍住，反應過來時我的手已經打在了林瑜臉上。
林瑜哭著和我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凜冽的掌風朝著我揮了過來。
啪地一聲，清脆響亮。
麵頰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我捂著臉看向了陸嘉樹。
陸嘉樹一把奪過珠寶盒塞進了林瑜懷裡，隨即彎腰撿起地上的信。
“就為了這麼一封信，你就敢當著我的麵動手打人？”
手上幾個動作，一封信被撕得稀碎灑在了半空中。
“不要！”
“溫棠！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別碰她！”
眼淚奪眶而出，我蹲下身想要撿起地上的碎紙片。
可那些碎紙片，怎麼都撿不完。
“陸嘉樹，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們的十周年紀念日……”
“陸嘉樹，你真的太過分了……”
委屈和痛苦湧上心頭，我最終還是在他麵前展現出了脆弱和卑微。
陸嘉樹巋然不動，眼底如寒冰一般看不清情緒。
“紀念日而已，你又不是明天就死了。”
以前的陸嘉樹會為了替我慶生，親自做蛋糕給我驚喜。
為了過紀念日，從國外打飛滴回來陪我。
他說愛一個人，就要給對方最稀缺的東西。
所以他會把時間空出來紀念每個和我有關的日子，隻為讓我感受到愛。
如今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徹底將我擊碎。
我才徹底醒悟，從前的陸嘉樹真的回不來了。
林瑜被陸嘉樹拉著走出了珠寶店，回頭搖了搖手上的珠寶盒，笑容肆意張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珠寶店的。
隻覺得那天的太陽很冷，刮在臉上的風刺骨得疼。
走出珠寶店後我再次折返，給過兩天生日的陸老太太捎帶了件禮物。
又打車去了移民局，拿了些材料。
我家在三年前早已移民，如果不是為了等陸嘉樹，我也早走了。
如今，還是要走。
從前的堅持成了一口上不來下不去的痰，硌得我心口疼。
回到家，我一推門就見到了陸嘉樹。
偌大的客廳，我們站在那四目相對。
“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道歉。”
“林瑜和你不一樣，她很少見這些昂貴的東西，也是第一次問我要……”
耳邊的話刺耳又難聽，我忍不住打斷。
“你有事直說。”
陸嘉樹眸色驟然一沉，眼底翻湧著怒火。
“後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我想帶林瑜一起參加。”
“你也知道她懷孕了，這事兒你幫著在老太太那說幾句好話。”
“這孩子，我一定要留下。”
幾句話生硬的像是命令。
我聽笑了。
小腹傳來微微的下墜感，提醒著我這裡也曾流掉一個小生命的事情。
那時候陸嘉樹剛失蹤，我沒日沒夜地找關係找人。
等暈倒住院時才知道，我們的孩子沒了。
那時候，我多想他在身邊。
可現在他卻對我說，他一定要留住別人肚子裡的孩子。
“好。”
這一次我沒有像之前一樣作鬨，也沒有反對。
陸嘉樹站起身，僵硬地伸出手想來摸我的頭。
我躲開了。
他歎了口氣，“溫棠，我說過給我時間，我一定會記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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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天，一切都會好的。”
我低下頭沒說話。
陸嘉樹，我等不到那天了。
第二天我還沒起床，就被門外一陣嘈雜聲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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