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涵葶沉默地坐在辦公室裡，腦子渾渾噩噩一片。
院長的通知仿佛還在耳邊響著。
“聶醫生，剛才的事被人偷拍下來，發到網上去了，這對醫院的名聲有很大的影響。這幾天你就先別來醫院了，一切都等你做完手術後再說。”
說是暫時回家休息，可等她手術結束，她還回得來醫院嗎？
聶涵葶不知道，也不敢去問。
她隻是怔怔地看向桌子上的姓名銘牌，手指摩挲了一下她的名字。
強烈的不舍湧上心頭，可她卻別無辦法。
這一天總會到來的，哪家醫院會留一個本身就得了癌症的醫生？
她也不是什麼不可被替代的人，沒了她，會有無數的心外科醫生補上。
聶涵葶輕輕地歎了口氣，便拿起銘牌，放進口袋裡，起身出了辦公室。
誰知剛出門，便在門口看見了何止讓。
兩人一對視，先躲開的人竟然成了何止讓。
“對不起。”
他難堪地道歉，卻隻說了三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
聶涵葶對他沒有埋怨，隻有深不見底的疲倦。
“何止讓，認識你之後，我真的變得好可笑。”
她輕輕靠在牆上，語氣裡是令人心顫的自嘲：“沒認識你之前，我好好地學我的醫，畢了業之後就順理成章地留院，當醫生。”
“但認識了你之後，我不僅學著如何做一個滿分的女朋友，我還為了能離你近一點，放棄了留院資格，自己來市一院重新開始。”
“我不求你像別的人一樣，對我有多麼的好，但你連隻愛我一個人也做不到，憑什麼叫我一直在你身後等你？”
“你媽說錯了，我完全配得上你。我雖然是單親家庭，但我絲毫不介意這一點，我很善良快樂地長大了。反倒是你，因為不敢反抗你媽，於是就來委屈我，那你父母健全又有什麼用呢？”
聶涵葶說得眼眶都紅了。
可何止讓還是一言不發，他沒有一句是可以辯白的。
“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了，從我世界裡滾出去，我不要再見到你了。”
她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就這麼切斷了何止讓最後一點的幻想。
深夜，何止讓喝得大醉而歸，他癱倒在沙發上，渾身都是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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