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放榜當天，大女兒捧著清北錄取通知書一路小跑回家。
我趁她不注意，把通知書折成紙飛機給小女兒做玩具。
小女兒用沾滿油汙的手把紙飛機撕成了粉碎。
看著最高學府的邀請函化作一地垃圾，大女兒瞬間雙眼猩紅。
“媽！沒有通知書我怎麼去報到？”
我淡淡道：“我同意你上大學了嗎？身為姐姐也不知道讓著點妹妹，乾脆大學讓妹妹替你去讀好了。”
她眼中的光驟然熄滅，轉身從陽台上一躍而下。
所有人都不解，我為什麼要逼死精心養育十七年的女兒。
但隻有我知道，這是保護女兒的唯一方式。
急救室外，護士對我說：
“幸好隻是二樓，孩子情況不算棘手，我們會儘力的。”
我難掩失望地說：“怎麼這都不死？”
護士一愣。
我隨意道：“醫生，你們不用太有負擔，隨便治吧，治死了最好。”
她猛然抬頭，眼神像在看怪物。
“你是患者親媽？”
我不情不願地點頭。
護士嚴肅道：
“我不管孩子有什麼錯，但這是一條生命。你身為家長就要負責，現在去繳費。”
我坐在凳子上沒動。
“樓是她主動跳的，救護車是她叫的，錢你讓她自己交吧。”
說完，我拿出手機查看家裡的監控。
小女兒曉曉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圍觀的幾人神色各異，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直到有人認出我：“哎，這好像是許昭昭媽媽，她女兒可是今年的高考文科狀元呢。”
“造孽啊，我兒子上一本，我都燒高香了。她家的狀元閨女跳樓，她居然跟個沒事人一樣。”
認出我的家長撇撇嘴。
“你不懂，她家是一對雙胞胎，姐姐是狀元，妹妹卻是個癡呆。”
“上次我在菜場看見那個小女兒，十七歲了還流著口水要糖吃……”
“這當媽的也是拎不清，拿傻子當塊寶，難怪大女兒要跳樓。”
聽到他們議論曉曉，我一下站起身，慢慢掃過每一張臉。
“你們說夠了嗎？”
“這麼心疼她，行啊，誰要認領那個狀元，現在就去簽字。”
人群噤了聲，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我笑了笑。
“狀元又怎麼樣，她許昭昭是我生的，我想讓她死就死。”
“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們這群外人管。”
去而複返的護士皺著眉打斷我。
“醫院禁止喧嘩，你吵什麼吵。”
她把一張繳費單塞在我手中。
“你是孩子監護人，有繳費的義務，趕緊去交錢。”
我的目光掃過單子，最後釘在“全身麻醉”一欄。
“麻醉費？這錢，我不交。”
護士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知道骨折複位有多疼嗎？”
我無所謂地擺手。
“反正又死不了，疼一下怎麼了？”
護士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你……你還是人嗎？”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殺的，這是親媽能說出來的話？！”
“王八蛋，你女兒跳樓是不是你逼的？”
有人擠開人群，衝上來用力甩給我一巴掌。
“混賬玩意，你就這樣對待我外孫女？”
“你不出錢，我出！”
我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難以置信地看向來人。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爸臉上滿是憤怒。
“要不是看了監控，我都不知道昭昭在家受這樣的欺負，你還是人嗎？”
他翻轉手機，向眾人展示監控回放。
許昭昭正跪在地上，脖子套著狗繩。
曉曉笑著騎在她背上，不停催她快爬。
我爸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噴出火來。
“昭昭好不容易高考完，本該儘情享受假期，沒想到她在家過得連畜生都不如。”
我媽邊哭邊指責我。
“昭昭還是個孩子啊，你居然不讓她上桌吃飯，天天撿你們的剩菜吃。”
“秀琴，明明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曾經的你為了照顧兩個孩子辭去特級教師的工作，天天寸步不離地陪著她們。”
“昭昭小時候發燒，你整夜不睡守著。她競賽拿獎，你比誰都高興。為什麼以前能一碗水端平，現在昭昭跳樓了，你卻連醫藥費都不願意交？”
我神色一黯，無奈地笑道：
“媽，那都是以前了。”
“現在，我隻有許曉曉一個女兒。”
我媽上前拉住我的手，不解地問：
“秀琴，你和媽說實話，是不是昭昭不乖讓你生氣了？”
見我不說話，她繼續勸道：
“可血濃於水，你沒必要逼昭昭去死啊。”
我深呼一口氣，突然笑出聲來。
“許昭昭沒有做錯任何事，但錯就錯在她是姐姐，姐姐就該為妹妹犧牲。”
“我精心培養她十七年，就是為了讓曉曉頂替她去清北讀書。”
“現在她隻是沒有利用價值了而已。”
我爸氣得直跺腳。
“你糊塗啊，曉曉去清北又有什麼用，她那個樣子能順利畢業嗎？”
我冷靜地回答：
“我有辦法讓她入學，自然有辦法讓她畢業。”
人群中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養女兒就為了給傻子當墊腳石，畜生不如！”
幾個舉著自拍杆的主播聞風趕來，擠到看戲群眾的前排。
手機鏡頭幾乎要懟我臉上。
“老鐵們快看，這就是逼狀元跳樓的毒婦。”
屏幕上的彈幕瘋狂滾動。
【人渣，趕緊給我下地獄！】
【清北招生辦看過來，千萬別讓傻子頂替狀元！】
【警察呢，快把她抓起來。】
我媽哭得老淚縱橫。
“秀琴，算媽求你了，家裡有條件讓曉曉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你這樣強求沒用的。”
“昭昭在救護車上還發信息給我，讓我們別怪你，都是她一時衝動才做了傻事。”
“她是個懂事的孩子，從沒讓你操過心。你別再傷害她了，行嗎？”
我推開她的手，固執地說：
“曉曉能吃能睡，和正常人一樣生活，憑什麼不能上清北，我說她有上這個實力，她就有！”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你真是瘋了，醫生都說曉曉的癡傻治不好，你想讓別人看她笑話嗎？”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堅定的男聲。
“我倒覺得，比起許昭昭，曉曉更有資格上清北。”
一個少年牽著曉曉的手走到我麵前。
“阿姨，曉曉醒來後一直在找你，我隻好帶她來醫院了。”
有人看清他的臉後發出驚呼。
“這不是今年的理科狀元陳逸銘麼？”
手術室的大門打開。
許昭昭一臉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被人推出來。
她直直望向我，眼中滿是愧疚。
“媽媽對不起，是我不懂事讓你操心了。”
“你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絕不給你添麻煩。”
在場眾人聞言都歎息搖頭，直誇她懂事得令人心疼。
我冷聲和她撇清關係。
“別喊我媽。”
許昭昭垂下眼，一臉受傷。
直到看到陳逸銘，她蒼白的臉上才努力揚起笑容。
“逸銘哥哥，你是來關心我的嗎？”
陳逸銘卻連忙後退兩步，與她拉開距離。
“你想多了，我隻是陪曉曉過來。”
他甚至沒拿正眼瞧許昭昭。
細致地把曉曉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許昭昭的笑容登時僵在臉上。
我媽一臉懵。
“小銘，你和昭昭吵架了嗎？”
陳逸銘和許昭昭是一個院裡長大的青梅竹馬。
從小就處處照顧她。
每天早上，他風雨無阻給許昭昭帶早餐。
她生病請假，陳逸銘主動把課堂筆記和作業送到家裡。
青春期有小男生騷擾許昭昭。
向來溫和的陳逸銘為她和人打架住進醫院。
兩人還約好要一起考上清北。
沒想到，兩人分別奪得今年的文理科魁首。
鄰居們都戲稱，這是天定的娃娃親，拆都拆不散。
兩人從沒吵過架。
這還是陳逸銘第一次對她那麼冷漠。
陳逸銘冷哼出聲。
“和她吵架？拉低我的檔次。”
他無視許昭昭肉眼可見的失落，惡聲警告：
“許昭昭，如果你不把入學的機會讓給曉曉，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多說一句話。”
眾人不解時，我朝陳逸銘投去讚賞的目光。
“小銘，你先帶曉曉下樓，等會我們去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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