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鬨年夜飯
過年回家，舅媽圍著我問今年賺了多少錢。
我低頭一直玩手機，說了聲沒多少，三四千。
她滿意的點點頭，又在跟我說自己兒子進體製內福利待遇有多好。
我沒理她接著玩手機。
她又要給我介紹修空調的來相親，說每個月能賺一萬可不少了。
我忍不住放下手機。
“舅媽，你兒子就是個街道辦的勞務派遣，一個月工資才一兩千，你乾脆把你兒子介紹給修空調的好了，畢竟我看你兒子也挺喜歡在網上喊別人老公的。”
01
“寧寧啊，你這姑娘家家的，在外麵打拚一整年，每個月工資多少啊？”
我抬頭看了眼眼前的舅媽，過年新紋的兩條黑色眉毛像毛毛蟲一樣趴在臉上，十分顯眼。
“沒多少，一個月也就三四千吧。”
我低下頭，接著打手機上的遊戲。
傻子才和親戚們說自己到底賺了多少錢呢。
“哎呦，在外麵漂泊一個月才賺這麼點呀。太辛苦了呀寧寧”
舅媽嘴上說著辛苦，表情卻是止不住地開心。
我放了一個大招，將上線地方的射手秒了，拿下五殺。
“你這還不如早點回家考個公務員呢寧寧，女孩子工作不用你掙太多，掙的錢夠你自己花就好，穩定就行。”
“過完年你要是想進體製內，找你哥吃吃飯，說說好話，讓他們領導把你招進去。”
“你哥在單位裡啊，那可不是我說，忙著呢，那單位領導對他都是寄予厚望啊，大事小事都要我們家高值經手，我看把他當下一任領導培養呢。”
舅媽說完，自己笑得合不攏嘴。
做自己兒子當大官的美夢呢。
一個街道辦的勞務派遣，在她嘴裡像是要當省長了。
我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高值，他拿著手機，手指一直向右滑。
看這界麵，著名同性交友軟件小藍花啊。
我看著麵前喋喋不休吹自己兒子的舅媽，心裡惡趣味地笑了笑。
不知道你兒子是做0還是做1呢？
02
抬頭看了眼廚房，爸媽還在裡麵忙活著做年夜飯。
舅媽一家沒一個說想去廚房幫忙的，都厚著臉皮坐在客廳，吃著瓜子聊著天，十足十的主人派頭。
這是把我家當保姆了。
我看了眼滿地的瓜子殼，放下手機。
“我去廚房看看。”
“別走啊寧寧。”
舅媽一把拉住我，手上的觸感讓我控製不住的皺了皺眉頭。
不喜歡別人隨便碰我。
“你看你一年才回來一次，也不和舅媽多說說話。”
她強硬的把我拉回沙發上。
“你這今年也26了，年紀也不小，老自己在外麵飄著也不是個事，你說是不寧寧。”
她見我一直不吭聲，又自己接著往下說。
“舅媽這也是為了你好，你說你老自己在外麵打工算個什麼事，女孩子還是要有個家，好好照顧自己老公，守著老公過日子才是正經事。”
“我跟你說，家裡有個熱乎乎的男人，比金山銀山都強。”
“就算日子窮點，那心裡也是甜的。”
“舅舅今天怎麼沒來吃年夜飯？”
我冷不丁的開口，讓舅媽愣了一愣。
她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又很快掩飾過去。
“你舅舅工作忙，公司喊他過年也要加班。”
“咱們做女人的，工作也不懂那麼多，幫他照顧好家裡就行。”
“是麼？”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
“我下午去商場的時候，怎麼看見舅舅去LV包店買了個最新款的女包呢？”
“應該是給你買的吧舅媽？”
舅媽把自己磨得有些翹皮的人造革皮包往身後放了放。
“哎呀就是，肯定是你舅看我這包也破了，給我買的新包。”
“喔~舅舅還把包給了旁邊的女秘書，估計是實在太忙了，隻能讓女秘書送給你了吧。”
舅媽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顧及到我在麵前，又扯了個笑。
“那肯定是，你舅大忙人。到時候我背過來給你看看，你這月薪三四千的，肯定也買不起這種包。”
她拿起我放在身邊上的鱷魚皮包。
“你這包摸著手感不行，一摸就是人造皮，這樣子也有些老氣，是雜牌包包吧？”
“愛馬仕。”
舅媽手一頓。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不背假包。”
舅媽拿著那個包看了又看，像是竭力尋找這是假包的證據。
03
“媽，啥時候吃飯？我快餓死了。”
高值放下手機，不滿的衝舅媽喊了一聲。
“媽給你催催啊。”
舅媽連忙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也不進去。
“姐，咱們這飯什麼時候好啊？”
“好了好了。”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你們先去餐桌坐著，可以開始吃飯了。”
一盤一盤熱氣騰騰的飯菜被端上餐桌，我爸媽穿著圍裙忙前忙後。
最後可算坐上餐桌開始吃飯。
電視裡的春節晚會開始按時播放。
大家舉著水杯，碰在一起彼此祝賀新的一年來臨。
“新年快樂！”
水杯剛放下，舅媽又開始打聽我的情況。
“姐，寧寧這也沒對象吧？”
我媽往我碗裡夾了塊紅燒肉：“沒呢，我們也不急，孩子自己想談就談，不談我和她爸也養得起她。”
“哎呀姐你這話說的。”
舅媽急了。
“你們家也沒個男孩，這以後的家產那不都是我們家高值的，怎麼能用來養寧寧呢？”
我媽夾菜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舅媽。
舅媽見沒人反駁她，說話聲音又大了些。
“那女孩哪有不嫁人的，到時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養老還是要靠兒子，那女兒都是外人。”
高值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吃著飯，嘴角還掛著得意洋洋的微笑。
他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為他爭家產，還真是好事。
“我這邊有個小夥子還不錯，人身高也合適，一米七二，正好和寧寧一樣，兩個人多般配。”
“而且人家是修空調的，手藝活越老越吃香，不怕失業的。”
我把碗重重砸在桌上。
“吃個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你怎麼和長輩說話的？”
舅媽皺著眉頭，衝我大聲嚷嚷。
“長輩？”我冷笑一聲，“這麼多年了你除了年紀上去了，還做成過什麼事？”
“姐，你們家小孩怎麼這麼說話，去大城市轉了一圈真以為自己鍍金了，說話這麼沒禮貌。”
媽拉拉我的手，想讓我先別說話。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最重要。”
我甩開我媽的手，站了起來，指著我舅媽的鼻子就開始罵。
“什麼一家人，人家都想著搶你的錢了你還把他們當成是一家人。”
“什麼搶不搶的。”
舅媽也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瞪著我。
“我說的哪裡有問題？你們家生不出兒子是你媽沒本事，肚子不爭氣！這以後養老沒兒子怎麼行，以後你媽老了我兒子願意照顧你媽就是看在親戚的情分上，那財產就是該留給我兒子！”
04
“我媽的養老不用你來操心，至於你，你就指望著你兒子養老吧，到時候兩個兒子一塊伺候你。”我怒極反笑，打開手機小藍鳥網站，把手機舉到她麵前。
“我看你才應該給你兒子找個老公，別讓他天天在網上偷室友的內褲。”
照片中的高值跪在公共走廊，手裡拿著室友的內褲，配文是想被老公們調教。
高值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舅媽驚叫一聲，伸手把我的手機甩到一邊。
“你這是汙蔑！你從哪搞的假照片發到網上，就為了破壞我家兒子的名譽。”
“是不是破壞，表哥應該最清楚。”
整個桌子的目光都彙聚到高值身上。
他呼吸急促，“騰”的站起身拉著我舅媽就往門外走。
舅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快說她這是汙蔑你啊，就這麼回去了算什麼事，你快說啊。”
我雙手抱拳看著表哥。
他目光躲閃，不敢看我，有些著急的想把舅媽拉起來。
舅媽直接躺在了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欺負人啊你們趙家欺負人，仗著自己賺了點臭錢開始誹謗我家兒子的名聲，就是看不得我們家過得好，就是看不得隻有我們家有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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