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同學們都在奮筆疾書趕作業。
前方，韓雪第n+1次不經意地往後轉頭看。
後桌，多鯉拿著校門口買的三明治慢吞吞地啃著，時不時還低頭喝口豆漿，旁邊的方澍拿著一本試卷夾在翻。
韓雪眼尖，看見試卷夾上歪歪扭扭的字體，立刻撞了撞旁邊孟清的肩膀：“你瞧方澍是不是拿著多鯉的試卷夾在看。”
孟清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就看見方澍拿著筆敲多鯉的腦袋，把卷子推到他麵前讓他看。
多鯉歪著腦袋躲，嚷嚷方澍打擾他吃飯的心情，還把手裡的三明治遞到方澍麵前。
“加了雙倍芝士，沒放你討厭的酸黃瓜，嘗一口嘛。”
方澍抬頭，看到的就是多鯉期待的眼神，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自從周末多鯉在甜品店買蛋糕失敗後，這種突如其來的“投喂”就多了起來，他伸手掰了一小塊，意思意思吃了，又把三明治推回多鯉麵前。
“快點吃，等會上課了。”
“哦～”看著方澍吃了一口的多鯉滿足的收回了手，繼續低頭開始啃。
前方的孟清也收回視線，順帶把韓雪鬼鬼祟祟的腦袋也轉回來。
“第一節課是老程的課，你確定還要繼續八卦？”一句話讓還有點蠢蠢欲動的韓雪瞬間老實下來。
老程是一班英語老師，最喜歡做的事情是聽寫，最喜歡玩的遊戲是開火車，很不幸，韓雪和多鯉都是她眼中的重點關注對象。
韓雪老老實實低頭背起上個星期學的單詞，開始臨時抱佛腳，這股精神感染了後座的多鯉。
幾口啃完三明治，多鯉也掏出自己的英語書開始背。
他的發音有點怪，方澍在旁邊聽了一會就湊上前來，結果發現多鯉是在照著英文下麵寫的中文念。
“……”方澍沉默了一下，無奈的扶額，“這是誰教你這麼學英語單詞的。”
多鯉無辜地眨了眨眼，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學習方法有任何問題：“我自己在網上學的，我是一隻愛學習的中國貓。”
說完還得意地把自己寫的中文給方澍看。
方澍冷靜的可怕：“那太遺憾了，我記得你的品種是英國。”
多鯉天塌了。
接下來十分鐘裡，他都一隻貓呆坐在位置上仰頭45度懷疑人生，還要回頭質疑方澍。
“你怎麼證明我是英國貓？”
方澍打開手機，點開瀏覽器，乾脆搜索多鯉原產地，瀏覽器加載幾秒，彈出百度百科。
【金漸層的原產地是英國。】
多鯉徹底自閉，不理方澍了，低頭繼續鑽研他的中國式英語。
上課鈴聲很快打響，老程拿著教案走進來，教室裡瞬間寂靜一片，幾十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老師，等待她大赦天下或者公開處刑。
“今天我們來開火車。”
老程一聲令下，台下橫屍遍野。
開火車是老程比較少玩的遊戲。一般是one by one，按位置順序一個接一個回答單詞，不會回答或者回答錯了的同學可以請同學幫忙，再從幫忙的同學那裡重新開始。
遊戲很快開始。
作為老程的重點關注對象，多鯉和韓雪這兩排當之無愧地被選中。
隨著老程越走越近，多鯉的心怦怦跳。
“多鯉！”
多鯉刷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如臨大敵。
看到他這麼緊張，老程都不好意思為難他了，特意換了個簡單的話。
“翻譯一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句話。”
多鯉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句話他特別喜歡，還專門在某紅薯請教了別人怎麼翻譯的，特意抄在了記事本上放自己的座右銘。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的記事本，紅筆畫了個小愛心，上麵標注著“狗得狗得斯大爹，得得啊噗”。
多鯉很自信地回答：“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教室裡靜默了一秒，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噗嗤聲。
方澍在聽到老程說的句子時就意識到不對，試圖在課桌下踢他的凳子提醒他，但已經來不及了，隻能側頭忍笑。
“找人幫忙。”老程手裡握著的粉筆震驚之下被捏斷成兩截。
多鯉的爪子一下子就扒住方澍的袖口，手指輕輕撓了撓。
“我請方澍幫我！”他轉頭求助方澍，頭頂的呆毛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Study hard and make progress every day.”方澍起身，流利地回答正確答案，垂眼盯了會多鯉頭頂的發旋，拉著他坐了下來。
“從方澍開始繼續。”
方澍和多鯉坐的是教室最後一排，再開火車就隻能往前來，很不幸，韓雪就坐在方澍前麵。
“韓雪，有誌者事竟成。”
韓雪精神本就緊繃，在聽到自己名字時就趕緊把單詞本塞進了抽屜。
她站起來，瞄著老程的漆皮高跟鞋越來越近，果斷轉身抓住孟清的校服下擺，手臂把孟清眼鏡都撞歪了：“江湖救命！這個短語翻譯！”
孟清扶正被扯歪的眼鏡，清冷的聲線仿佛清泉流淌：“Where there is a will，there is a way."
他說話頭都不抬一下，仿佛早就料到這個局麵。
“從孟清重新開始。”
多鯉剛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正確英文重新寫了一遍，突然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睜圓眼睛：“等等，這不對勁...”
“多鯉同學，請翻譯'實踐出真知'。”
此起彼伏的笑聲像海浪一樣經久不衰，連窗外的蟬鳴都叫得更大聲起來。
方澍看著身旁少年呆滯的表情，終於沒忍住勾起嘴角。
“老師！”前方的韓雪義氣地舉手，提出抗議，“按照這個規則，我們四個可以讓整個火車無限循環到放學！”
老程思考了一下，發現也的確是這麼個道理，終於放過了大家結束了這場遊戲。
一早上經曆這種大風大浪，多鯉精氣神都被消耗了不少，一上午都沒精打采地，直到終於吃飯才恢複了幾分精神。
食堂很吵，三個年級的人同一時間下課，推推搡搡地穿梭在窗口前。
多鯉被方澍安排坐在靠窗位置占座，目光隨著方澍的步伐移動，看著他時不時微微側身，避開舉著餐盤橫衝直撞的同學。
“多鯉同學？”突然，有人敲了敲桌子，把多鯉的目光吸引過去。
顧時嶼端著餐盤笑嘻嘻在對麵坐下，校服領子歪著：“方澍居然讓你占座？我跟他三年同窗都沒這待遇，說是喜歡自己一個人坐，原來不是喜歡一個人做，是沒遇到合適的人啊。”
多鯉本來有點疑惑，聞言愣住：“他很喜歡獨處嗎？”
“何止是喜歡。”顧時嶼夾起一塊咕咾肉一口吞下，“吃飯，打球，運動會，除了像小組作業那種必須要一起完成的，他從不參與任何集體活動，結果在你身上屢屢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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