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府裡上上下下都十分忙碌
看著被紅綢錦緞還有囍字鋪滿的謝府，沈雲汐心中不免有些酸澀。
當年她和謝錦緒成婚，謝錦緒說他正在升職的關鍵時期不宜大辦，於是婚禮也草草了事。
一座小轎就將她往謝府送來，還有沈父當時留給她的並不算豐厚的嫁妝，也成了別人的飯後談資。
可現在娶孫妙姝時，卻是十裡紅妝，名動京城，謝錦緒恨不得將這世上所有的珍寶都贈與孫妙姝。
隻是現在，這些和自己都沒有關係。
沈雲汐回過神來，認認真真的寫著最後一個囍字。
這是她留給謝錦緒最後的東西，也是送自己離開的火燭。
那日命春華將信送出便讓她在府外等候，院中的其他侍女也都遣散，她不想傷害無辜的人。
而她等的人，終於來了。
孫妙姝一進院落，就發現了院落的空曠，沈雲汐一個人站在房中，身邊是堆成小山的囍字。
她不以為意，隻認為是下人都去前院領喜錢，而院中無人也方便她與沈雲汐談話。
二人一個站在屋內，一個站在門外靜靜對視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妙姝忍不住敗下陣來，她竟沒有在沈雲汐眼中發現羨慕和嫉妒。
隻有平靜，如死水般的平靜。
“別裝了，一幅死氣沉沉的樣子給誰看，今天可是我和錦緒的好日子。”
“沈雲汐，你霸占了錦緒二十多年，現在也該還回來了。”
聽著孫妙姝的話，沈雲汐竟覺得有些好笑。
霸占？這二十年，是自己像一個侍女一樣，每天跟在謝錦緒身後討好他，照顧他。
她以為是自己家對謝家有虧欠，就加倍對謝錦緒好，謝錦緒也理所當然的差遣著她。
可是這一切，都是謝家自作自受，謝家的人個個眼高如頂，看不起自己，又心虛不舍得把自己趕走。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磋磨。
“孫妙姝，你喜歡他什麼？”
聽到這話，孫妙姝一愣，沈雲汐不是應該歇斯底裡的辱罵，然後自己高高在上和她說自己和錦緒的情誼才對嗎。
不過看在她時日無多的份上，孫妙姝還是將她與謝錦緒的初遇說了出來。
“五年前上元節，我當時在獵場打獵，卻意外被毒蛇咬了一口，被上山采風的錦緒救了。”
“之後我們一直有聯係，怎麼會有人不喜歡謝錦緒，風度翩翩，對我更是千依百順。”
“隻是他說家中有一發妻，不敢辜負父母。他雖對我動心，卻不忍讓我為妾。”
“我不忍讓他難做，才答應以平妻進府。”
聽著孫妙姝的話，沈雲汐渾身發冷。
五年前上元節，自己早早就約了謝錦緒出門踏青，隻是他推說有公事就急匆匆出門。
原來是急著去救人，急著去攀附權貴。
而他們成婚的這五年，謝錦緒一邊在家中說自己永不納妾，一邊在外與郡主柔情蜜意。
也是，他確實沒有納妾，他將人娶做平妻，或者現在可以說，是唯一的妻子。
聞著越來越重的火油味，沈雲汐緊緊攥著手下剛寫好的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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