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車禍後,顧雲霄失憶了。
他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孟卿月。
守了幾天的兄弟孟時昭發現他是真的不記得這個名字後,神色驟變。
“雲霄,現在這裡就我們兩個,你告訴我,這是你想的新的欲擒故縱的手段,想吸引我姐的注意力是不是?”
顧雲霄不明所以,眼裡滿是詫異,“不是啊,我真的不記得了,她是誰?”
“你沒騙我?那你發誓!”
麵對懷疑,顧雲霄沒有猶豫,立刻發下了毒誓。
看到他連這種誓都敢發,孟時昭如遭雷擊,猛地搖晃著他的肩膀。
“你居然真的失憶了,就把我姐個人忘了?!”
顧雲霄不明白這件事有什麼好震驚的,忍不住追問:“孟卿月到底是誰啊?”
孟時昭臉色變得微妙,很是頭疼地看著他,隻好點滴地給解釋:“孟卿月是我姐啊,想當年你去我家玩時,對她見鐘情,追了她整整七年……”
聽見他絮絮叨叨說的這些事,顧雲霄大腦片空白。
“那她現在是我女朋友嗎?”
孟時昭臉上浮現出絲尷尬,“沒有,我姐對你可冷淡了,她有喜歡的人,所以不僅拒絕了你,也拒絕了所有追求者,她心裡隻有那個初戀鄭廷晏,想當年分手時她難受得日夜酗酒進了醫院,差點沒了半條命,這些年直沒有走出來,這次也是因為她要去接正好回國的鄭廷晏,把你個人丟在大雨天的高速上,才害得你遇到車禍失憶的。”
短短幾句話,讓顧雲霄震驚到失語,神色複雜無比。
“照你這麼說,你姐對我那麼冷淡,又有喜歡的人,還為了他傷害我,那我到底喜歡她什麼?不會是你在騙我吧?”
“我怎麼可能騙你?所有人都知道,你愛我姐愛慘了。”
孟時昭搖了搖頭,連忙拿著他手機遞過去,示意他打開。
顧雲霄半信半疑地接過來,熟練輸入串數字,卻解不開密碼。
“你密碼現在不是你女神了,而是我姐的生日,0715!”
依照孟時昭所言,顧雲霄果然打開了手機。
點開相冊,幾千張陌生女人的照片就湧入了他的視線。
他盯著這張美到失語的臉看了很久,才意識到孟時昭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因為孟卿月的長相,確實是他的理想型。
隻是這些從各個角度偷拍的照片,她看向他的所有眼神,都冰冷得毫無溫度。
看著看著,顧雲霄的心裡堵得慌,又打開了備忘錄。
裡麵密密麻麻記錄了許多和孟卿月有關的事項,她的喜好口味、她的禁忌厭惡。
除此以外,還有他每日都會記錄的,愛而不得的日記。
“第七個情人節,花費半個月排演了無數遍的表白,不出意外地又被拒絕了,孟卿月,你說我們不可能有結果,可我卻還是放不下你。”
“你今天又喝醉了,把我錯認成他,叫了幾百次他的名字,你說你忘不了他,哪怕明知道沒有回應,也依然想要飛蛾撲火等下去,這刻,我覺得我們樣,愛得樣可憐又可悲……”
雖然失去了記憶,可字裡行間浸潤的痛苦和失意,還是讓顧雲霄感同身受。
心口像被刺了下,泛起陣陣連綿不絕的痛。
鼻腔酸澀發脹,似乎有眼淚要流出來。
他怔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平靜下來。
病房裡不知安靜了多久,孟時昭才開了口。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要繼續治療嗎?我叔叔是精神科很厲害的專家,不過他現在在海外,你要是……”
“算了吧,雖然不記得了,但我能感覺到,我以前喜歡你姐的時候應該很痛苦,既然現在忘了,或許是好事。”
顧雲霄深深吸了口氣,而後低下頭,把所有照片、備忘錄,全部都刪了個乾淨。
孟時昭看著他,麵露震驚,剛要說些什麼,手機卻忽然響了。
電話掛斷後,他拿起包,留下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我有些事要回家趟,雲霄,你好好養病,我忙完再來看你。”
砰地聲,門合上了。
顧雲霄正要休息,家裡的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雲霄,上次媽媽不是和你提過,你小時候定過樁娃娃親嗎?這樁婚事拖延了好幾年了,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顧母早已做好了他會拒絕的準備,打這個電話,也隻是最後試。
可顧雲霄沉默了幾秒鐘,出人意料地同意了。
“好呀,媽,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就回去履行婚約。”
電話那頭的顧母震驚不已,聲音裡滿是愕然。
“你……你說什麼?你不喜歡你那個兄弟的姐姐了?之前你為了她,非要留在京市不肯回滬海,追著她跑了那麼多年,如今怎麼忽然就想開了?”
顧雲霄不知要怎麼解釋失憶,也不想讓家裡人因為車禍的事情擔心。
所以再三思忖後,他給出了個語焉不詳的答複。
“我現在不喜歡她了,以後,也不會再喜歡了。”
通話結束後,顧雲霄粗略估算了處理好這邊事情所需的時間,買了半個月後回滬海的機票。
買完票,護士正好來通知複查。
他坐上輪椅,誰曾想出門,抬頭,就看到了張很熟悉的臉。
他才在相冊裡看過。
孟卿月!
在看見他的瞬間,她眉眼間的冷意更甚,瞬間凝結成冰。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連醫院你也要跟過來?”
顧雲霄沒想到失憶後和孟卿月第次見麵,會是這樣的場景。
而且,她還對他如此反感。
他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你誤會了,我沒有跟蹤你,我之前在高速上出了車禍,所以在醫院養病。”
孟卿月蹙眉掃了他幾眼,正要說些什麼,病房裡的人卻忽然走了出來。
她這才上前迎了過去,“廷晏,你剛退燒,我不是讓你好好休息,怎麼出來了?”
聽見這個名字,顧雲霄下意識轉身,就看到了身藍白襯衫、臉色蒼白的鄭廷晏。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的刹那,他露出抹淺笑,有些意外地看向孟卿月。
“房間裡悶,所以出來透透氣。阿月,這位是?”
孟卿月眼神微凝,“我弟弟的兄弟,公司設計部的設計師顧雲霄,不怎麼熟。”
聞言,鄭廷晏唇角微微上揚,麵色溫柔道:“顧先生,初次見麵,我是鄭廷晏,你頭部包成這樣,是遇到什麼意外了嗎?”
顧雲霄點了點頭,“是啊,出了場車禍,腦部輕微震蕩,出現了失……”
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護士的叫喊聲。
“1124床病人,顧雲霄,該去檢查了。”
聽到這裡,顧雲霄也無心和早已不記得的人寒暄,和眼前人隨口說了兩句告別後,便連忙推著輪椅去做檢查。
反而是身後人,看著他這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冷淡反應,孟卿月蹙了蹙眉,難得多看了他眼。
以往每次看到她,他不是總糾纏個不休嗎?
如今居然這麼輕易就離開了?
幾項常規檢查結束後,顧雲霄去藥房取藥。
路過樓下花園,看著天氣好想曬曬太陽,他就個人去逛了逛。
剛走到水池旁,鄭廷晏迎麵走來,叫住了他。
“顧先生?你也出來透氣了,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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