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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三年屍體群演,我終於攢夠了爸媽做生意欠下的巨款,啃著饅頭坐硬座才回到了家。

卻撞見首富對著我爸點頭哈腰。

“董事長,大小姐已經湊齊欠款了,那我們還要繼續偽造欠條送過去嗎?”

我爸慢悠悠端起一杯價值遠超十倍欠款的羅曼尼小酌。

“停了吧,這些年苦頭她也吃夠了,是個合格的繼承人了,前陣子那車禍,差點真出事了。”

我媽卻皺起了眉頭。

“老公,她從小就心性不堅定,知道咱家產業遍布全國豈不是要飄上天?”

“而且,她向來容不下小珊,回來欺負她怎麼辦?”

妹妹立馬抱著我爸的手臂撒嬌。

“爸爸,姐姐太凶了,我害怕嘛。”

“而且她天天演死人,多晦氣啊!公司要和顧家合作,她回來衝走了喜氣怎麼辦?”

看著嬌妻愛女,我爸眼神一軟,左右牽起了她們的手。

“好,那就聽你們的,等過了年再說吧。”

窗外初雪降臨,我站在門外如墜冰窟。

下一秒,顧家繼承人的電話在我手機上響起。

“回來了?地址發來,我來接你回家。”

1.

“怎麼不說話?誰欺負你了?”

顧沉舟語氣焦灼,我擦了把眼淚趕忙阻止。

“沒,就是回家了高興,過幾天你再來找我吧。”

匆匆掛斷電話,屋內傳出歡聲笑語,是我從未體會過的溫暖,讓人心頭一顫。

“小冉?”

身後門被拉開,我爸的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才下火車剛到。”

我清晰捕捉到他掃過我皺巴巴的大衣時,毫不掩飾的嫌棄。

“行,那趕緊進來吧。”

我沒有接話,剛一進門就看到妹妹貼著我媽撒嬌,逗得她眉開眼笑。

一轉頭看見是我,我媽瞬間放下了嘴角。

“你怎麼回來了?”

她見到我就煩,我曾傻乎乎的以為是債務帶走了她的溫柔。

所以我豁出命去接最危險的戲,隻為了多出來的幾百塊報酬。

隻是在她眼裡,我除了會欺負妹妹,一文不值。

我爸扯了她一把。

“說什麼呢,孩子回來是好事,先吃點東西。”

我媽從廚房推出兩盤剩菜。

“我們吃過了,隻剩這些了。”

空氣中還彌漫著她剛藏起來的大閘蟹的香氣,盤子裡的菜發硬發黑,不知道回鍋了多少次。

我卻立馬抓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這副模樣讓我爸愣了愣,人怎麼會餓成這樣?

他不明白,這對三年沒吃過一頓飽飯的我來說,已經是豪華大餐了。

吃過飯,我爸故作愁容。

“小冉,最後一個還款期要到了,你先把三十萬打來吧,早點還清我們家也能早點安寧。”

我掃了三人一眼,異常平靜的放下了筷子。

“錢沒了,之前出車禍我是主責,全部賠光了。”

“什麼!”

我媽猛地一拍桌子,手指著我口吐飛沫。

“你沒錢回來乾什麼,不知道家裡什麼情況嗎!遇到困難就放棄隻會偷奸耍滑,你什麼時候學珊珊懂事點!她還讀著書,都知道找兼職呢!”

妹妹急得直跺腳。

“姐,你別生氣,媽也是被催債的逼瘋了,幾天沒合眼了。”

她眼珠一轉。

“這樣,你還有多少?不如都先轉給爸應應急。”

我看著她,被爸媽養得麵色紅潤,頭上還別著“miumiu”發夾,大概是覺得我不識貨。

就連身上的家居服,我也曾在片場看女明星穿過。

而我揪著不合身的大衣,兜裡還揣著半個吃剩的饅頭,啞著嗓子開口。

“一分都沒了,你不是做兼職嗎,一定也有存款吧。”

話落,我媽厲聲尖叫起來。

“李冉冉!”

她掄圓胳抽了我一記耳光,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你連你妹妹的錢都要惦記?她一個學生能賺多少,還得起三十萬嗎!”

“你別忘了,我和你爸創業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供你這個白眼狼上學,現在你連還債的本分都不想儘了?!”

2.

掌心攥出了血印,我咬緊牙關捂著臉,儘量保持理智。

“好了,乾什麼呢!”

我爸一把將我扯到門外。

“你媽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擔心債主又來騷擾我們。”

說完卻瞪了我一眼。

“你也是,平白無故扯到小珊身上乾什麼,她一個學生哪兒懂得這些。”

我呼吸一滯,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他們忘了,我在本該讀大學的年紀,因為他們的謊言輟學三年,把自己和死人堆埋在一塊,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我灰白的臉色引起我爸的注意。

“怎麼回事?你身上怎麼那麼涼?”

他眉頭緊鎖剛碰上我的手,我就猛地朝後一退。

“沒什麼,就是大衣太薄,不保暖而已。”

窮人的冬天恨不得骨頭縫都灌進寒風。

我買不起羽絨服,僅有的棉服被洗得乾淨塞在了箱底,身上這件大衣是我從片場撿來的。

隻是被我洗了太多次,棉絮早就結塊了。

他麵露驚訝。

“你這孩子,剛才怎麼不說呢?”

他邊說邊脫下羽絨服披在我身上,我愣了愣,將羽絨服抖落在地。

“不用,我準備回片場拍戲了,家裡不是缺錢嗎?”

我爸明顯一愣,隨即沉下臉來。

“別在這賭氣!你媽是有錯,你就對了?她可是你媽。”

“你學學珊珊,她什麼時候和你媽紅過臉?”

他陡然拔高音調。

“一個爹媽生的,怎麼心性差距那麼大!”

我僵在原地,他把羽絨服砸到我的頭上。

“行了,別裝了,你自己開個酒店,等過兩天你媽氣消了再回來吧。”

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我裹緊了羽絨服蜷縮在避風的門口,屋內傳出了我媽的抱怨。

“你把衣服給她乾什麼!萬一她看出來牌子,不是穿幫了?珊珊又要被她欺負了。”

妹妹笑著安慰她。

“媽沒事的,要是姐姐容不下我,我就出去闖一闖,畢竟姐姐也是你們的孩子,我受點委屈算什麼。”

我媽心疼壞了,聲音緊跟著抽泣。

“那怎麼行,你是我女兒,怎麼能讓你受苦!再說了,有我在,你姐也翻不了天!”

“謝謝媽媽~”

一門之隔,三年委屈的眼淚在此刻徹底爆發,我的心徹底涼了下去。

我在雪地裡走了一整晚,也看了我爸的資料一整晚。

原來他是白手起家的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的企業家,是著名的寵妻愛女的標榜丈夫。

他在自傳中寫到,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候,就是女兒李珊珊出生時,他和妻子感覺擁有了全世界。

我仿佛咀嚼這段話,眼淚在這一晚上徹底流乾。

十八歲之前,我跟著爺爺,看著一年隻能見兩次的父母,渴望和妹妹一樣跟在他們身邊。

可是他們總以工作忙的借口,將我丟下了一次又一次。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愛我。

我跟工頭辭掉了群演的工作,他有些詫異。

“不乾了?那你宿舍裡的東西,要不要寄回來?”

我攥緊了手機。

所謂宿舍,不過是一張歇腳的木板床,連棉絮都是我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唯一被我小心藏在枕頭下的,是一張我p上去的全家福。

在妹妹和爸媽的照片上,添上去的一個我。

“……不要了。”

我啞著嗓子,徹底和這個家告別。

3.

我在市內最好的酒店開了房,小心翼翼的躺上床,摸過柔軟的枕巾,原來有錢是這種感覺。

下樓吃早飯的時候,我竟然看見了我媽。

她背對著我站在大廳內在與人聊天。

“要我說還是王姐命好,老公會疼人,女兒也漂亮懂事,再有幾年就該接手公司了吧?”

其中一個女人笑著給我媽遞酒。

“要是有機會,咱們能結成親家就好了,對了,我兒媳婦什麼時候來?”

我媽臉上帶著得意,顯然被誇得很舒心。

“她這幾天住酒店呢,快了。”

“這幾天和我賭氣呢,你瞧瞧一天天恃寵而驕的,不過,生女兒還是好,至少貼心。”

“她可是我頭一個孩子,我能不想著她嗎?”

我的心微微顫抖,不自覺勾起了笑容。

“行了別誇了,讓孩子下來吧。”

我不自然的理了理頭發,看著身上還算得體的襯衫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媽,我來了。”

我努力勾起一個大方的笑容,我媽一回頭,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誰啊?”

“姑娘你認錯人了吧。”

我媽眉宇間閃過厭惡,立刻朝保安伸手。

“你們乾什麼吃的,這哪兒來的瘋子,隨口叫媽乾什麼!”

“趕緊滾!身上臭死了!”

她捂著鼻子後退,我僵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媽,我是冉冉啊……”

我以為她沒認出來我,扒了扒頭發,剛想上前一步,就被保安一個飛撲摁到了地上。

手掌頓時破皮,蹭了一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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