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1014442000】
我給下屬頂了五年班。
今天,就因為沒批她一次假。
她就在朋友圈發了我的偷拍照,罵我“孤家寡人,見不得別人幸福”。
我幫過的十五個同事,全都給她點了讚。
我看著那條朋友圈,笑了。
原來我這五年,真是喂了狗。
劉雨婷又來請假了。
“陳組長,下周四我得請假,女兒的家長會。”
我看了眼排班表,下周四已經有兩個人請假了,項目正在關鍵期。
“雨婷,能不能換個時間?那天人手不夠。”
她臉色立刻變了。
“家長會是學校定的,我怎麼換?”
“要不你問問老師——”
“你有孩子嗎?”劉雨婷打斷我,“沒有孩子不懂當媽的,我女兒就指望這次家長會選班委!”
辦公室瞬間安靜。
其他同事都抬起頭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雨婷,不是我不批,是這天——”
“行,我知道了。”
她轉身就走,臨走前重重摔了門。
巨大的響聲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十分鐘後,趙姐端著茶杯走過來。
“小陳啊,雨婷也不容易,你就通融一下嘛~”
“趙姐,不是我不通融,那天真的走不開人。”
“唉,你一個大男人,不懂當媽的心。”趙姐搖搖頭走開了。
我盯著排班表,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手機突然震動。
是醫院的號碼。
“陳默先生,您母親突發腦梗,現在在急診室,請您立刻過來!”
血壓瞬間衝到頭頂。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衝,技術總監老李正好經過。
“小陳,去哪?”
“醫院!我媽出事了!”
“那你抓緊!”
我衝進電梯,手抖得連電話都快拿不住。
趕到醫院,母親已經被推進手術室。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手機瘋狂震動。
打開一看,是公司工作群。
劉雨婷發了條朋友圈截圖。
配文:“有些人渣領導自己孤家寡人,就見不得別人有家庭有幸福。”
截圖是我辦公室門口的偷拍,用了陰間濾鏡,我的背影看起來又冷又狠。
下麵評論已經炸了:
“這種領導就該下崗!”
“連家長會都不批,什麼玩意!”
“雨婷加油,去投訴他!”
我死死攥著手機。
群消息繼續彈。
趙姐:@陳默,小陳啊,雨婷也不容易,你就通融一下嘛~
王強:對啊組長,咱們做技術的不就是乾活嗎,少個人也沒事。
我曾經幫王強墊付過兩萬醫藥費的王強,在劉雨婷那條朋友圈下麵點了讚。
去年劉雨婷生二胎,我主動承擔她三個月的工作量。
趙姐家裝修,我連續一周單休。
春節前項目緊急,我讓所有人提前回家,自己留守到除夕夜。
五年。
整整五年。
換來的是什麼?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手機又震了。
是人力資源部的正式通知:
【員工劉雨婷等15人聯名投訴組長陳默“冷血、不近人情、打壓有家庭的女性員工”。要求公司立即處理。】
附件是一份PDF。
我點開。
上麵密密麻麻十五個簽名。
劉雨婷、趙姐、王強......
全是我幫助過的人。
我盯著那份投訴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陳默組長長期以個人情緒為由拒絕員工正當請假需求......”
“對有家庭的女性員工存在明顯歧視......”
“多次在公開場合羞辱下屬......”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心上。
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家屬?手術很成功,病人暫時脫離危險。”
我癱坐在椅子上。
“謝謝醫生......”
手機又響。
是技術總監老李。
“小陳,人力那邊要我去談話,說你這事鬨大了。”
“你媽怎麼樣?”
“剛手術完。”
“那就好。”老李歎了口氣,“你先照顧好阿姨,公司這邊我儘量幫你周旋。但是......這次簽名的人太多了。”
掛斷電話,我打開朋友圈。
劉雨婷的那條動態已經被瘋狂轉發。
公司媽媽群的截圖也被人發到了大群裡。
劉雨婷:某人自己不結婚不生孩子,就見不得別人幸福。
趙姐:可憐天下父母心,有些人永遠不懂。
李靜:咱們當媽的要團結起來,不能讓這種人繼續欺負我們!
附議+1
附議+2
附議+15
我關掉手機,看著病房裡昏睡的母親。
她獨自把我撫養長大。
我這些年拚命工作,就是想讓她過上好日子。
結果現在,我成了“見不得別人幸福”的惡人。
護士進來換藥,小聲說:“先生,您好好休息,眼睛都熬紅了。”
我摸了摸眼角。
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全是淚痕。
母親住院第三天,人力資源部通知我回公司開會。
會議室裡,技術總監老李、人力主管、還有劉雨婷她們十五個聯名投訴的人全到了。
人力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一上來就說:“陳默,公司收到了員工的投訴,希望你能正視問題。”
我低著頭,沒說話。
“大家都是同事,何必鬨得這麼僵?”老李也勸道,“小陳,你就說兩句。”
劉雨婷坐在對麵,雙手抱胸,一臉得意。
趙姐在旁邊小聲嘀咕:“年輕人就是氣盛,不懂變通。”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對不起。”
會議室裡一靜。
“是我考慮不周,沒有體諒到大家的實際困難。”我誠懇地看著眾人,“尤其是雨婷,我不該在你女兒這麼重要的時刻拒絕你。”
劉雨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陳組長,你能這麼想就好。”
“以後我會多注意。”我繼續說,“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人,我一個單身的,確實不夠理解。”
人力主管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那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趙姐立刻接話。
“過去了,過去了。”老李也鬆了口氣。
我坐回座位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是OA係統的登錄界麵。
散會後,劉雨婷在走廊上和幾個人聊天,聲音故意放大。
“看吧,我就說鬨一鬨就有用。”
“陳組長還是識時務的。”
“以後請假方便多了。”
我經過她們身邊,她們立刻安靜下來。
等我走遠,又傳來竊竊私語和笑聲。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
開始調取這五年來的所有數據:
考勤記錄、項目文檔、工作郵件、排班表、加班申請......
每一條,都是證據。
劉雨婷不知道,OA係統的組長權限可以查看所有人的曆史記錄。
她更不知道,我這五年來,每次幫她們頂班、每次私下通融,都有郵件往來。
我建了個加密文件夾,命名為“2019-2024項目組考勤彙總”。
然後一條條整理。
晚上十點,辦公室隻剩我一個人。
手機震動,是老李發來的消息。
老李:小陳,委屈你了。但你也知道,現在這形勢,得罪不起這麼多人。
我回複:明白,謝謝李總。
老李:好好乾,以後有機會補償你。
我沒再回。
所謂的“補償”,我已經不信了。
繼續整理數據。
劉雨婷,5年累計請假127天。
其中82天,是我私下批準並幫她頂班的。
趙姐,5年累計遲到203次,早退156次。
我從未在考勤表上記錄過一次。
王強,去年孩子住院,我不僅批假還墊付了2萬醫藥費。
翻開微信聊天記錄,那筆錢至今未還。
我截圖,保存,分類,建檔。
每一條數據背後,都是我一個個通宵,一次次加班。
第二天上班,劉雨婷特意走到我工位旁邊。
“陳組長,我下個月還要請兩天假,提前跟您說一聲。”
語氣客客氣氣,但眼神裡滿是得意。
“好,我知道了。”我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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