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門口。
林姝婉搖曳著紅色長裙,在見到許芳芸的屍體被沈哲秉珍惜抱在懷中時滿眼陰鷙。
她暗罵一聲張副將辦事不力,轉而換上一副乖巧的笑迎上前。
“侯爺,姐姐可是身子不適?”
她酥胸就要蹭上沈哲秉手臂,眼前人卻一瞬避開。
沈哲秉死死盯著林姝婉身上大紅衣裳,眼底猩紅。
一介妾室,怎敢穿正紅色!
“來人,把林姝婉衣裳給我扒了!”
林姝婉這才回神,她矯揉求饒。
可沈哲秉拐入主院,她都沒有聽到命令被收回的話語。
月華如水。
一路之上,步步回憶。
那條鵝軟石道。
他曾勾著許芳芸小指搖晃,任她踩著他的影子嬉戲。
那處垂花門。
他曾壓著許芳芸親吻,她麵色紅透的模樣曆曆在目。
那顆枇杷樹。
他和許芳芸栽種時定下海誓山盟……
如今樹已亭亭如蓋,而那時的人卻已逝去。
沈哲秉小心翼翼把許芳芸和嬰孩放到塵封已久的主院婚床上,積壓已久的鮮血才猛地吐出。
下一秒,他轟然倒地。
“嘭——”
再次睜開眼,沈哲秉有些遲鈍地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風把眼前的門吹開,露出一副他此生難忘的畫麵。
許芳芸一身大紅嫁衣,靜靜坐在婚床上。
她麵色羞紅,流光的眸子婉轉動人。抬頜間,珠玉流蘇輕晃,叮鈴的脆聲在房間回蕩。
龍鳳燭火晃動,照得她麵旁模糊不清。
沈哲秉怔怔看著她,鼻尖熟悉的梔子皂香浮動,似有若無。
他一動不敢動,生怕眼前一切隻是大夢一場,在他開口的刹那就會煙消雲散。
許芳芸白皙的手端起合巹酒,嫣紅的嘴唇開合,似乎在說些什麼。
沈哲秉聽不清,下意識上前。
可就在他邁進房門的那一刻,眼前畫麵驟然消失。
世界漆黑一片,隻剩龍鳳燭火繼續燃燒。
無儘的恐慌瞬間向他襲來,他心臟悶得發疼。
他想起來了,他全想起來了。
他的芳芸已經死了!
可就算是一場夢,他也想再見見她啊!
他還有那麼多話沒有同她說,還有那麼漫長的路沒有同她走……
“芳芸!”
一隻手突然從身後突然扯住他袖尾,他下意識回頭。
眼前花團錦簇,春意盎然。
“哲秉。”
熟悉的聲音響起,他終於看清麵前人影。
許芳芸在枇杷樹苗的枝丫上綁上一塊姻緣牌,上麵字跡娟秀——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難以言喻的悲戚瞬間淹沒他,沈哲秉眼角酸澀。
“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她微微仰頭,顫動的羽睫下雙眸星光點點,裡麵全是他。
他想告訴她——
他會啊,他會一輩子愛她,對她好啊。
他好想她,好想再抱抱她。
可他的身體無法動彈,隻能站在原地,任憑淚水模糊他雙眸,大顆大顆砸在地麵。
似是等不到他的回應,她滿眼失落,強硬的扯出一抹微笑。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我……”
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決絕。
“我會永遠離開你……”
“不要!”
沈哲秉猛地驚醒。
床上許芳芸靜靜躺著,一動不動。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剛剛隻是一個夢。
可它那樣真實,那樣殘忍,每一幀都化作利刃一道一道割著他的心。
“侯爺——”
白川叩響房門,聲音小心翼翼。
“錦畫的屍身在南郊鬆林被找到,屬下查驗後發現她手腳筋皆被挑斷,後心被一刀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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