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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雪一連落了五日。

沈府到處紅綢遍布,喜慶非常。

唯有偏院,冷無人氣。

灑掃丫鬟的閒話一日不漏地傳進院內——

“侯爺當真是愛極了林姑娘,林大人當年私吞糧草,害得夫人家破人亡,侯爺還不是上趕著用免死金牌求了她入府?”

“如今侯爺納了林姑娘,夫人更是不能翻身,看來我們真要一輩子荒廢在這該死的偏院。”

院內。

府醫長長歎了口氣。

“夫人的身子撐到今日已是強弩之末,生產之日恐會一屍兩命……”

許芳芸靜靜瞧著窗外。

她這身子,早在那個孩子胎死腹中就出了問題。

六個月的孩子已經成形,要流出來隻能用烈性藥。

自那以後,她身子日漸衰敗,一日瘦過一日。

懷上這一胎後,連醒著的時間都不多了。

府醫勸她,這個孩子不能留,趁早落了,也好多活兩年。

況且府醫發現的第一日便同沈哲秉說了。

可他那時忙著林家人的身後事,也忙著幫林姝婉在府中立足。

聽到府醫的話,他隻是冷冷打斷。

“身為大夫,更應持心守正。”

“我知你是夫人帶進來的,可你拿著侯府的月俸,不該同她一起拿著孩子的事來欺瞞!”

他不信府醫所言,她又能如何?

一次、兩次、三次。

解釋越多,心也更碎。

錦畫送完府醫,進門眼淚便決了堤。

“小姐,為了小公子你也得好好活著。那林姝婉根本就不是個好東西,若是您走了,她同侯爺又有了孩兒,小公子如何在侯府過活……”

許芳芸心一墜。

從前她還能騙自己這孩子是侯府唯一的子嗣,沈哲秉必不會不管。

可如今他要迎新人,往後還會少了孩兒嗎?

“錦畫,這孩子出生了,你就替我為他找一戶人家……”

話音未落,房門大開。

“許芳芸,你好大的膽子!竟妄圖混淆侯府血脈,你以為把這孩子換成男兒,我便會還你管家之權?”

“若不是你奶嬤嬤告密,我竟不知你還能做出如此喪儘良心之事!”

許芳芸腦中一瞬空白,不明白沈哲秉又在說什麼。

錦畫攔在她身前,腿嚇得發顫。

可想到許芳芸受的委屈,她又把心一橫。

“小姐從未想過混淆侯府血脈!這是誣陷!奶嬤嬤早是林姝婉的人!”

“侯爺可還記得曾經誓言?是您說會護著小姐生生世世不讓小姐受半點委屈,可亦是您接了林姝婉入府。若非如此,小姐第一個孩兒又如何會死?如今您見異思遷,如何對得起小姐!”

“許芳芸,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丫鬟!以下犯上,搬弄是非!”

矮凳被沈哲秉一腳踢翻,狠狠砸在牆角。

深埋的記憶刺得許芳芸身子一顫。

橫亙在兩人中間的,還有死去的婢女錦書。

沈哲秉不是第一次提出納林姝婉為妾。

那時她心有不甘,字字誅心。

可第二日那碗莫名的麝香水,讓她身下血流不止。

沈哲秉怪錦書勸主不力、護主無功,下令杖責她三十。

她跪著求,跪著叫。

可錦書還是被拖出房外。

她在房裡被一碗一碗烈性藥的灌,錦書被房外被一杖一杖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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