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羅淩宇短促地笑了聲。
“性格不合。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對方隻這一句，張如鵬頓時感到事情的棘手性，他了解羅淩宇，身為HR，他每天要跟這些大大小小的頭頭打無數交道，什麼樣的性格喜歡什麼樣的手下，什麼樣的下級適合什麼樣的上級，互相配合能發揮的更好，這活兒並不比婚配容易，可以說一次成功的招聘就是一次成功的婚配。何況前兩天這倆人還看著“如膠似漆”，一副剛步入“蜜月期”的德性，這一轉眼就成這樣了？
該不會羅淩宇想追求別人，被很不留情麵的拒絕了？張如鵬忍不住猜想，下一秒卻自己否認，因就他所知，羅淩宇並非那麼小心眼的人，不然也不會有人天天追在後麵喊“總長”，就他個人最欣賞羅淩宇的一點，就是心胸寬闊，有“大將之風”。
然而這一回他打破腦袋也想不出原因，隻好先說說好聽的套話將人穩住，轉身就去求助他們大區經理孟榮。
聽到自家老大召喚，羅淩宇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正如張如鵬了解他，他又何嘗不知道對方那些小九九，這件事他肯定繞不開老大，不過是來先報備一聲。
因此進了孟榮辦公室，他開門見山地就是一句，“老大，沈書麟他什麼時候走？”
孟榮大概也沒想到對方能這麼直接，手上簽字筆沒控製好力度，抖出一道錯跡。他伸手將廢稿揉吧揉吧成了一團，往垃圾簍裡一扔，抬頭看他，轉起簽字筆，“小沈不是乾的挺好嗎？你怎麼就要攆人？”
羅淩宇狠狠閉了一下眼，對方在公事上堪稱表現優秀的新人，進步有目共睹，從一開始還會常見的新人錯誤，到現在，可謂假以時日很有發展的潛力。
“你跟他有什麼私怨，我不管。但你不能因私廢公。”孟榮表情嚴肅地說，將手上轉的簽字筆放下，“我不希望你成為一個公私不分的人。”
這話就有點嚴重了。但羅淩宇並沒有因此動搖，對著一手提拔自己的老大，他也不願意瞎扯，因此隻道，“他在，我沒辦法用心工作。”
孟榮聞言噴笑，“你行啊，你這是看上人家了？”
羅淩宇狼狽偏頭，那臉上的表情卻清楚寫著憤怒和恥辱。孟榮察覺不對，收斂笑聲。
“他不走，就讓我走。”羅淩宇明知這話說出口就是威脅了，但還是無法收回，“老大，求你了，讓我去其它部門吧。”
孟榮原本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見得力下屬這麼認真，他也心中泛起了嘀咕，不由揣摩起這件事，隻是麵上不顯。
“那行了。你先回去。我通知人讓小沈過來談談。”
說著就擺擺手，示意談話結束。
羅淩宇知道這已經是對方能為自己做到的最大退讓了，沈書麟身後有背景，不是自己能動的人。他向孟榮鞠了一躬，表明謝意。
轉身一開門，卻看到一個人抱著文件夾杵在門口，眼神森寒，死死盯著他。正是他們方才討論的中心人物。
不是沈書麟是誰。
“你……！”
羅淩宇霍然一驚，秘書站在對方身後也是一臉苦瓜色，顯是想拉人但是沒拉住，沈書麟毫不客氣地拂開他，大步邁進門內，“你不用走，我走就是。”
說著他“啪”一聲，將文件甩在孟榮辦公桌上，冷笑道，“這樣，你們滿意了吧？”
本來有心想委婉勸和一下的孟榮，被這麼劈頭蓋臉地甩了一臉，心中也湧起幾分怒火，心想要你走的是羅淩宇你遷怒我算個屁本事！再開口，語氣已是冰冷，“好走不送。”
沈書麟得了這四字，卻連停都沒停一下，腳步生風般，繞過門口來遞文件順便看熱鬨的其它人等，看著那迅速消失的背影，羅淩宇的心顫抖了一下，對方這般利落的辭職，倒顯得他小人之心，無端幾分卑鄙來。
他躊躇了幾步，拔腿追去對方的辦公區，沈書麟動作利落，已經在收拾個人用品，因他剛來不久，也沒多少東西，隻是將手提電腦往皮包裡一放，提起就可以走了。沈書麟抬頭看見羅淩宇，諷刺道，“怎麼？還不滿意？”
後者心生歉意，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他隻有一句，“祝你……跟你哥哥幸福。”
“我們當然會幸福。”沈書麟眯起眼道，路過羅淩宇時，卻在他耳邊留下一句，“你可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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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淩宇目送他離開，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他知道對方有點來頭，也為接下來可能遭到的報複做好了準備，最壞不過辭職轉行。但是能夠公報私仇的任性機會也不過就這麼一次，已經給上司留下了“公私不分”的壞印象，接下來隻有加倍努力工作才能緩解一二。
隻是結束了，又一段感情。對羅淩宇而言，這段感情說不上多長久，但勝在刻骨銘心，因為對方給他留下了一個足以刻骨銘心的噩夢和教訓。
借酒澆愁既已不現實，那麼隻有用工作麻痹自己。個人加班加點趕進度，全組叫苦連天不說，連隔壁部門的劉誠都看不下去，趁著周末來找人喝酒，一把勾住羅淩宇脖子說，“走走走！大好時光喝一杯！”
羅淩宇的反應卻像是被什麼燙到一樣，一下甩開了他的手，“別碰我！”
“不碰就不碰，”被甩了臉子的劉誠也沒那好脾氣伺候對方，“不喝拉倒！”
說著直接往外走。羅淩宇當即醒轉過來自己反應過度，連忙追了上去，“哎哎沒說不喝啊！等等我！”
留下的組員們麵麵相覷，片刻鬆了口氣，歡呼起來。“解放啦！”
另一邊，羅淩宇強忍下跟其它人皮膚貼著皮膚，像被爬上什麼似的詭異觸感，跟劉誠像以往一樣勾肩搭背地走。拜他最近那位前任所賜，他現在是徹底地ABO都不喜歡了，後遺症之一，被男人碰一下還會覺得惡心。但這一點可不能在人前顯出來，好在劉誠心大，說笑了一會早把先前不快忘到索馬裡海溝裡去了，羅淩宇趁著人不注意抽回手臂，偷偷在身側西裝外套上蹭了兩下，這才感覺好些。
連軸轉了這麼有兩周，孟榮的秘書通知他經理有事找，因為對方一臉嚴肅的樣子，羅淩宇心中一抖，知道是沈書麟提到的報複要來了。他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餘款，還能撐三個月，隻要能在接下來三個月內找到新的下家，活下去應該不成問題。深吸了一口氣，他推開孟榮辦公室的門，最近一次麵見對方還是兩周前，因為他執意要辭退沈書麟的事情，兩個人不歡而散。
這回孟榮卻不同以往，手上沒轉著簽字筆，而是兩手疊扣在辦公桌上，翹著二郎腿靠在皮椅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進來。
“老大，找我？”
羅淩宇問。孟榮卻沒有立即回答。
羅淩宇被這麼定定地盯了十幾秒，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得他簡直後背都要發毛了，忽然聽聞對方來了一句，“恭喜你，升職了。”
羅淩宇難以置信指著自己鼻子，“我，升、升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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