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我大婚當日,太子突發惡極,臨死前指明要相府之女與他一同殉葬。
還在閨閣的庶妹得知消息後哭著暈死過去。
見到這一幕,前來迎娶我的將軍在眾人麵前朝我跪下。
“諾昭,我這輩子沒有求過人,今日我隻求你把婚事讓給瀟瀟。”
看我愣怔的神情,他紅著眼艱難道。
“我曾教會你閉氣,你隻需在那密閉的墓道裡呆滿七日我便有法子救你出來,到時你依舊可以呆在我身邊!”
“但瀟瀟不一樣,她不會閉氣更膽小怕黑,去殉葬後也隻有死路一條。”
我緩緩閉上眼睛,聲音嘲諷。
“我若就是不願呢?”
男人眼底的愧疚化作戾氣。
“諾昭,我想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我睜開眼,與他對視良久,旋即冷笑。
“好,我答應就是。”
......
話音剛落,庶妹從昏迷中醒來。
“姐姐不可!”
她跌跌撞撞朝我跪下,巴掌大的臉頰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
“你和將軍的婚事早在小時候便已定下,怎能因我而悔改?”
“瀟瀟從小就命賤,如今能嫁給太子殉葬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她咬著唇看向慕聞澈。
“將軍您的好意瀟瀟心領了,但瀟瀟絕不是那等貪生怕死之輩!”
原本慕聞澈見我那冰冷的態度,心中還有些許動搖,可如今聽到楚瀟瀟一番決絕的話語,頓時沒有半刻猶豫地將她扶起。
“不必多說,如今也隻有你嫁給我,才能保全你們姐妹二人的性命。”
他又轉頭看上我,英俊的眉眼皺成一團。
“諾昭,我們二人自小相識,你還看不清我對你的心嗎?難道真的要親眼看著瀟瀟去送死不成?”
我冷笑了聲,不再去看他那張虛偽的麵孔。
“楚瀟瀟是死是活與我何乾?我都不在意,你倒是還緊張起來了。”
慕聞澈的話語一噎,麵色變得難看。
見到這一幕,父親冰冷的聲音響起。
“慕將軍你可是考慮好了,真要娶我那小女兒?”
慕聞澈神色微變,再次跪下抱拳道。
“請嶽父大人成全!”
父親沉著一張臉,又將目光轉向了我。
“諾昭,你若不願,爹爹就是逼著他也絕對讓你進了那將軍府!”
聽到這話的楚瀟瀟再次白了臉。
慕聞澈瞥見,連忙握緊了她的手,欲要朝我張口,卻被我的聲音打斷。
“不用了爹爹,我和慕聞澈的緣分已儘,你大可進宮回複,說我楚諾昭應下了太子的婚事。”
四周頓時陷入了沉寂。
我和慕聞澈從十歲起便定下婚約,誰都知道楚家嫡女不喜閨閣女子的琴棋書畫,反而對軍事武術方麵頗有深究。
從也就從那時候起,我就在為我們兩個的以後做打算。
為了能與他有話題,我熬夜苦讀那些如天書般難啃的軍書,為了不讓他覺得我嬌氣,我每日都要紮上兩個時辰的馬步。
可我做得再這麼多,也比不上今日楚瀟瀟流下的一滴淚。
父親換上官服離去,喜婆的催促聲響起。
“將軍,既然已經定下,那別耽誤了成親的時辰。”
聽聞,慕聞澈急忙打橫抱起楚瀟瀟。
被騰空而起的女人一聲驚呼,反應過來後,慌張地將臉埋在男人胸前。
“諾昭,我知你做出這決定不易,等我與瀟瀟成了婚再來好好向你認錯。”
說完男人就要離開,楚瀟瀟連忙扯著慕聞澈胸前的衣襟,著急得紅了眼眶。
“將軍等等,嫁衣還在姐姐身上呢。”
慕聞澈腳步一停,蹙著眉頭朝我看來。
“諾昭......”
我的眸光徑直掃向了楚瀟瀟,眼中殺氣畢露。
“慕聞澈,這件嫁衣是皇帝禦賜之物,不是一個小小的庶女能穿得起的!”
楚瀟瀟渾身一顫,撐起牽強的笑,自嘲開口。
“姐姐說的是,妹妹一個山雞哪能配得上這麼好的嫁衣,是妹妹高攀......”
話還沒說完就聽慕聞澈驟然變冷的聲音。
“楚諾昭,你是自己脫還是我讓人來幫你脫?”
聽到這話的我下意識捏緊了衣領,呼吸不由變得急促。
見狀,男人垂眸冷笑。
“這件禦賜的嫁衣是我在陛下麵前立下大功為你求來的,如今也應該是我說了算衣服該由誰穿。”
慕聞澈怕不是忘了沒有我的屢次獻計,他哪來的功?
可如今也還沒到翻臉的時候,我隻能忍氣讓步。
“不就是一件嫁衣,將軍想要,我給就是。”
音落我就要回房換衣。
“等等!”
男人的聲音在後麵響起。
“不必那麼麻煩,直接脫了給瀟瀟吧。”
“你讓我在這裡脫?”
我麵色愕然,可慕聞澈依舊皺著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諾昭,別裝了,你當初在軍營的時候不也是說脫就脫?”
他這句話讓前來接親的人麵色巨變,耳邊甚至聽見下人不知廉恥的議論聲。
我氣得渾身顫抖,在軍營時場地有限,根本沒有讓我特地更衣的地方,為了融入大家,我每次都是在慕聞澈麵前脫下外衣更換鎧甲。
即便是這樣,我也都包得嚴嚴實實,不曾泄露一絲風光。
我正要解釋男人揮手讓仆人上前。
“趕緊把她的嫁衣給扒了,要錯過了吉時我定饒不了你們!”
十幾雙手頓時伸向了我,很快繁瑣的嫁衣垂落,雪白的肌膚落入大家眼簾。
慕聞澈的瞳孔猛地一縮,迅速脫下外袍,朝那幫下人吼道。
“把你們的眼珠子都給我閉上!諾昭我並不知你裡頭沒......”
我起身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男人怔住。
楚瀟瀟小聲提醒。
“將軍吉時快到了。”
最終男人還是一咬牙,指揮著接親隊伍離開了相府。
慕將軍娶了相府庶女的消息,傳遍整個京城,而我也淪為了京中貴女的口中的笑柄。
父親進宮回來。
“女兒,你與太子的婚事已經定下,三日後宮裡會抬棺來接你。”
說到這裡父親已淚流滿麵,見我淡然的神情,他不禁問道。
“為何你還這般從容?”
我笑了,意有所指道。
“父親為何要哭?很快,你就會成為太子的嶽父了!”
第二日慕聞澈陪著楚瀟瀟回門,女人一改往日怯懦模樣,主動上前拉住了我的手,笑眯眯張嘴。
“昨日的事讓姐姐受苦了,瀟瀟並不是善妒之人,已於夫君商討好,等來日許姐姐你一個小妾的身份。”
我抽出手毫不留情麵地將手中茶水潑到她臉上。
“放肆,我是未來太子妃,豈是你能玷汙的。”
楚瀟瀟尖叫一聲,後退著跌倒在慕聞澈懷中。
“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
下一刻被男人用劍指住了臉,慕聞澈眼中皆是對我的失望。
“你何故要這般咄咄逼人?提出娶瀟瀟的人是我,她心中有愧所以才想著要接你去將軍府,可你為什麼要拿心中那種醜陋的念頭來想她?”
我盯著他的劍,唇瓣一點點失去血色。
“所以呢,你要為她殺我?”
我從來沒想過那把永遠落在敵人身上的劍,竟有一天會指向自己。
男人眼中閃過幾分慌亂,但很快鎮定了下來。
“諾昭,我從來沒有傷你的心,但瀟瀟說得有理,還有兩日你便要為太子殉葬,我必須先毀了你的容貌,等7日後才能順利帶你出宮。”
“我不想你疼,所以特地給你帶了麻藥,放心,我隻在你臉上輕輕地劃上幾刀,絕不會有任何痛楚!”
我一把推翻了他拿出來的麻藥,聲音憤怒到尖銳。
“慕聞澈你的失心瘋了不成?別說我會不會跟你走,就算你不想我被別人認出,為何要真拿劍割傷我的臉,這世間有那麼多人皮麵具,你為何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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