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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漸漸模糊,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回到了很小的時候,江晚抱著我,唱著我從未聽過的搖籃曲。
她的懷抱很溫暖,聲音很溫柔。
原來,我也曾渴望過母愛。
可惜,那隻是一個夢。
我被一陣劇烈的電話鈴聲吵醒,是林野打來的。
“蘇念!你他媽在哪兒?!”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焦急得變了調,“你家鄰居說你家好幾天沒動靜了,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電話從手裡滑落。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
洗胃了。
我沒死成。
林野坐在床邊,眼睛熬得通紅。
看到我醒了,他一拳捶在床邊的欄杆上:
“蘇念,你他媽就是個混蛋!你想死,問過我沒有?!”
我看著他,想笑,卻扯不動嘴角。
江晚和爸爸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被搶救了過來。
她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
她的臉色比牆壁還白,看著我的眼神,沒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種被再次拖入泥潭的疲憊和憤怒。
“蘇念,”她開口,聲音嘶啞,“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醫藥費誰來出?你就這麼想給我添麻煩嗎?”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我永遠也忘不了的話。
“你就不能……死得安靜點嗎?”
那一刻,我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我連死亡,都不能讓她滿意。
出院後,家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江晚不再打我,也不再罵我。
她隻是無視我。
我成了一個透明人,一個在家中遊蕩的幽靈。
我不再反抗,不再說話。
我學著把自己縮到最小,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不占據任何空間。
我以為,隻要我像空氣一樣存在,就能減少她的痛苦。
我錯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她的淩遲。
那天夜裡,我被一陣窒息感驚醒。
睜開眼,是江晚那張近在咫尺、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她用一個枕頭,死死地捂住我的口鼻。
她的身體在顫抖,力氣卻大得驚人。
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我記憶中,那遙遠的、虛假的夢境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空氣越來越稀薄,我的大腦開始缺氧。
我沒有掙紮。
就這樣吧,我想。
死在她的手裡,或許,是我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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