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姐，你確定你要拿掉這個孩子嗎？”
醫院裡，醫生再三詢問。
我手撫向肚子，心頭的酸楚久久不下，“嗯。”
“你可想好了，以你的體質，懷上孩子本來就難，再加上還有過兩次流產的病例史，你——”
“我想好了，醫生。”
不等醫生說完，我急聲道。
她歎了口氣，拿著我的孕檢單看了又看，“孩子爸爸呢，他知道這件事嗎？”
“孩子爸爸——”
想起顧彥成，心頭的委屈更甚。
他現在，估計正忙著陪自己的心上人呢，哪還有空管我的死活。
吸了吸鼻子，我仰頭，對醫生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他......早就不在了。”
醫生明顯愣了下，說了句抱歉。
又開始叨叨了起來，“我說怎麼來醫院這麼多次都是你一個人，還想著他作為一個男人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呢，原來是早就不在了——”
“也好，你自己一個女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打掉也好。”
是啊，打掉也好。
反正，秦芝芝回來了，顧家也不可能再有我的一席之地了。
還不好趁早離開。
比起被別人攆跑，體麵多了。
“流產時間確定是預約在下周三吧。”
“嗯。”
說完，醫生遞給我一張單子，“喏，簽下名，下周三記得提前過來手術。”
我拿過單子，掃了一眼，利索簽下自己的名字。
從醫院出來，閨蜜張琳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起，電話那邊響起她小心翼翼的聲音，“妍妍，今天的新聞你看了嗎？”
“怎麼了？”
今天一上午都忙著產檢了，沒看。
聽她這麼一說，我順勢點開微博，頁麵立馬彈出一條顯目的消息。
標題是：【顧氏總裁顧彥成X音樂才女秦芝芝，天造地設的一對。】
點開帖子一看，一張大剌剌的照片彈出。
照片裡的男主人公，正是我那隱婚三年的老公。
——顧彥成。
而他身旁站著的女人，是秦芝芝。
他年少時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指腹緊按著屏幕，內心，翻湧起股股酸水。
不得不說，兩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關於顧彥成和秦芝芝，我是在和他結婚不久後才從旁人口中得知的。
顧彥成和秦芝芝，本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關係。
二十一歲那年，為了一次海外深造的機會。
秦芝芝果斷放棄和顧彥成的感情。
跑到了國外。
顧彥成因此還消沉了一段時間。
後來，為報複秦芝芝，在國內隨便找了個人結婚。
而我，就是他隨便找來的人。
結婚三年，他不讓我對外公開我們的關係。
除了張琳，沒人知道我有一個結婚三年的老公。
想來，顧彥成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有一天秦芝芝回來。
他能果斷甩掉我，和秦芝芝在一起吧。
也罷，本就不屬於我的東西。
分了也好。
好一會，耳畔再次響起張琳的聲音，“妍妍，你看了嗎？”
思緒被拉回，退出微博。
我開口，“看到了。”
“你......沒事吧？”
“沒事。”
我淡淡開口。
張琳似乎不信，再三問道：“真的？”
“嗯。”
“那你打算怎麼辦？”
“離婚。”
就算我不提，顧彥成遲早也會提的。
倒不如由我來做個了斷。
掛斷張琳的電話，我坐上車前往市中心的律師事務所。
找上前幾天電話谘詢過的離婚律師。
他招呼我坐下，“許女士，您這邊確定是要淨身出戶是嗎？”
“嗯。”
嫁給顧彥成時，我本就一無所有。
離開時，也不奢望帶走他任何東西。
和律師簡單溝通了一下擬定離婚協議的注意事項，我便先行離開。
卻不想，一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闖進了眼眸。
不遠處，顧彥成正和一個女人走在一起。
女人親密挽著他的胳膊。
兩人肩膀緊挨著。
遠遠的，我看到他突然側過頭來，目光看向身旁的女生。
那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不用想，身旁的女人肯定是秦芝芝了。
看得出來，兩人很受歡迎。
沒走幾步，就有小迷妹上前，“你好，請問是顧彥成顧先生和秦芝芝小姐嗎？”
“是啊，怎麼了？”
“我是你們的cp粉，可喜歡你們了，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秦芝芝笑眯眯接過筆，在紙上簽下了名。
期間，顧彥成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沒有興致再看下去，我扭頭離開。
當天晚上，顧彥成還是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上，我習慣性打開微博，有關兩人的新聞彈出：
【顧氏總裁顧彥成和一女子半夜同行出入酒店，該女子疑似顧彥成最近的緋聞對象秦芝芝。】
文字下麵附帶著一張兩人同行出入酒店的正麵照。
照片中，秦芝芝挽著顧彥成的胳膊。
兩人舉止親密，宛若戀人。
我長呼了一口氣，將頁麵劃掉。
正這時，“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我拿起一看，是福利院工作人員陳伯打來的。
我自小在福利院長大，陳伯是我為數不多的‘親人’。
不過，自打我嫁給顧彥成這三年來。
我們的聯係便少了許多。
一般沒事，他不會給我打電話的。
我疑惑接起，“喂，陳伯？”
“怎麼了嗎？”
電話那頭，陳伯急促的聲音傳來，“小妍，這事你院長媽媽本來不讓我跟你說的。”
“但現在人命關天，前幾天剛來的小孩患了緊急心臟病。”
“醫院那邊說手術費起碼要五十萬。”
“我和你院長媽媽實在沒辦法了，你看能不能——”
陳伯欲言又止。
我卻已經知曉了他話裡的意思。
我愣了愣，應道：“沒問題，我明天給你打過去。”
“你能有辦法太好了，那孩子有救了。”
“嗯嗯。”
電話掛斷，我又陷入了沉思。
剛剛一心想著讓陳伯不擔心，卻忘了我自己也是個窮光蛋。
當年，我之所以同意顧彥成的結婚要求，也有一半是錢的原因。
三年前，我剛大學畢業，入職顧氏，成了顧彥成的貼身秘書。
彼時，正碰上秦芝芝離開。
顧彥成很是消沉。
作為顧彥成的貼身秘書，我負責起他的生活起居。
一次醉酒，他把我當成了秦芝芝，陰差陽錯之下我們有了肌膚之親。
之後，他便提出要跟我結婚的要求。
當然，給出的條件也很豐厚。
給我開了一張五千萬的支票。
如果是平時。
我一定會義正言辭拒絕，並且反手將支票狠狠甩在他臉上。
可很不巧的，碰上那時候福利院資金告急，麵臨要被拆掉的風險。
裡麵的很多小孩都是無家可歸的，和小時候的我一樣。
沒狠心下，我答應了顧彥成的要求。
和他結婚。
並且，提出了加錢的要求。
顧彥成答應是答應了，但也是在那之後，我被他冠上了愛慕虛榮的稱號。
眼下，除了硬著頭皮去找他要錢，恐怕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了吧。
內心掙紮一番，我還是打車去了顧氏樓下。
剛邁步走進公司大門。
就被門口的前台攔下，“女士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前台是個女人，她肆無忌憚打量了我一眼。
在我說出那句，'我找顧彥成有點事'後。
她看我的臉色一下變了。
目光，變得越發鄙夷。
她嗤笑一聲，“不好意思啊女士，沒有預約是不能見我們顧總的。”
“再說了——”
她有意停頓一下，勾了勾唇角，“我們顧總可是很忙的，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到的。”
“像你這樣的，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趟，要是人人都想見我們顧總。”
“那我們顧氏不就成菜市場了？”
我知道，她大概是把我當成打扮妖嬈，來勾搭顧彥成的拜金女了。
即使，我這身隻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裝扮。
我試圖解釋，“你誤會了，我真的是——”
“秦小姐！”
不等我說完，前台眼睛像發光一般，越過我，看向我身後。
她馬不停蹄上前，畢恭畢敬，“秦小姐，您怎麼來了。”
“我來找彥成，他在公司嗎？”
“在！在的！”
我回頭，來人正是秦芝芝。
她一身高定，打扮精致，身旁的前台弓著身，笑得一臉狗腿。
和剛才對待我的態度，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前台引著秦芝芝，直到她進入電梯。
她這才又高昂起頭，踩著細高跟趾高氣昂朝我走過來。
嘖，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蠕動紅唇。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她搶先，“看什麼？你以為誰都能當秦小姐啊，被顧總捧在手心裡。”
“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的，即使把自己打扮得再怎麼花枝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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