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寒光在火把映照下晃得人眼暈。
我死死貼著潮濕的石壁,指尖掐進掌心,連呼吸都滯住了。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誰在哪裡,快點出來?”
王蘇的聲音裹著冷意,在地窖裡回蕩,一下一下敲擊著我的心。
“曦玄,是你在哪麼?”
心臟狂跳著撞向胸腔,我目光飛快掃過地窖角落,那裡堆著幾筐曬乾的薄荷和艾草。
恍惚間,大祭司臨終前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卦象若顯異,需借勢破局。”
借勢破局......
我盯著那幾筐草藥,又看了看王蘇手裡的火把,一個念頭突然撞進腦海。
薄荷遇火會爆發出濃煙霧,艾草燃起來的煙味嗆人。
或許此刻可以賭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悄悄挪到草筐邊,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竹筐邊緣,就聽見王蘇的聲音又響了。
“怎麼?非要我親自揪你出來?”
她的腳步聲再次靠近,我甚至能看到她衣角掃過藥架的影子。
就是現在!
我猛地抱起一筐薄荷,朝著火把的方向狠狠擲過去!
乾燥的薄荷葉撞上火焰的瞬間,“轟” 的一聲冒出濃密的白煙。
清涼又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嗆得王蘇猛地後退。
匕首 “當啷” 掉在地上。
她捂著口鼻咳嗽起來:“該死!”
趁這間隙,我趕緊撲到暗門邊,拉住母後的手:“娘,快跟我走!”
母後踉蹌著站起來,鐵鏈在她腳踝上磨出刺耳的聲響,我才發現她的腳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心疼得剛要開口,就聽見地窖外傳來林依的喊聲:“怎麼了?用不用我進來幫你?”
“不用!” 王蘇的聲音帶著怒意,“他跑不了!你看好外麵的孩子,別讓他醒過來!”
我不敢耽擱,扶著母後往地窖深處退。
剛才慌亂中,我看見地窖儘頭有個通風口,雖然狹小,但足夠一個人鑽過去。
那是之前整理藥材時偶然發現的,當時隻覺得是個普通的透氣口,此刻卻成了唯一的生路。
“曦玄,你先鑽!”
母後推著我的後背,聲音裡帶著急意,“我來擋著她!”
“不行!要走一起走!”
我咬著牙,用力扯了扯通風口的柵欄,年久失修的木頭已經朽了,稍一用力就斷了兩根。
濃煙還在往這邊飄,王蘇的咳嗽聲越來越近,“曦玄,你跑不掉的!”
我把母後往通風口推了推,又抓起另一筐艾草朝入口處扔去。
艾草燃得比薄荷更旺,煙霧更濃,瞬間把地窖入口遮得嚴嚴實實。
“母後,快!”
我壓低聲音,看著母後佝僂著身子鑽進通風口。
就在我也準備鑽進去時,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我渾身一僵,回頭就看見王蘇站在煙霧裡,眼神陰鷙得嚇人。
“你還想跑到哪去?”
我心臟都快停跳了,情急之下,抬手就往她臉上抓去!
指甲劃到她的臉頰,她吃痛地鬆了手,我趁機往後一縮,半個身子鑽進了通風口。
她伸手想再抓,卻被濃煙嗆得直咳嗽,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往通風口深處爬。
“曦玄,回來!”
她的怒吼聲在身後回蕩,卻越來越遠。
通風口裡又黑又窄,我爬得磕磕絆絆,手肘撞在石壁上,疼得眼淚都快出來,卻不敢停下。
直到前方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是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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