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過,離七月十五便隻剩下十二日了。
我終究是沒有進去,轉身回了院子。
一進門,我就吩咐侍女:“小荷,生盆火來。”
而後,我走到內室,看著裡麵靜靜掛著的喜服,和一張栩栩如生的畫像。
梨花木紅漆櫃上,還擺著若乾精致的物什。
虎紋腰帶,同心玉佩,琉璃同心鎖……
這些小物件,都是曾經謝聽晚送給我的。
每一件,都來之不易。
虎紋腰帶,是謝聽晚親手所獵的虎皮做成的。
而同心玉佩,是她聽說,有寺廟高僧加持過的玉佩能護佑平安,便和高僧誦經誦了三天三夜。
而琉璃同心鎖本是宮中貴人之物,謝聽晚見我喜歡,身為女子卻上戰場,拿命掙來的軍功,才換了這麼一把鎖送給我。
京城的人都說,謝聽晚很愛我。
曾經我也以為……
可是現在那個能為我不顧一切的謝聽晚,已經沒了。
“少爺,火來了。”
這時,小荷端著火盆進門,把火盆放在我麵前。
我取下掛在牆上的畫像,毫不猶豫丟了進去。
“少爺,這畫你最是珍惜,每晚都要拿出來觀摩,何苦要燒掉它?”
小荷驚呼一聲,忙彎身要去撿。
我攔住她:“我和謝聽晚婚事作罷,留著這些已是無用,不如一把火燒了乾淨。”
灼灼火光間,我仿佛看到收畫那日的場景。
那是我十五歲生辰宴上。
謝聽晚將這幅她不眠不休半個月,親手所畫的畫像贈與我。
畫像上,是我站在滿山花叢中,驚鴻一瞥。
謝聽晚見我收下畫,神情羞澀:“璟之,我及笄了,你娶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那也是她最後一次,提起要嫁給我。
我感覺得到,謝聽晚送這些的時候,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遺憾的是,她的真心,朝夕瞬變。
小荷看到我這樣,眼中都是心疼:“少爺,你不要太傷心了,是郡主沒福氣嫁給你。”
“小荷會一直陪著你的。”
聽到這話,我心裡一暖:“好。”
小荷從小就跟著我這個爹不寵娘不愛的陸家大少爺,在府中受儘了冷眼。
我把謝聽晚送的東西,能燒的都燒了。
不能燒的,就讓小荷拿去當鋪當掉,換成銀子。
我是始終要離開這個人世的,但小荷往後可以拿這些銀子傍身。
翌日清晨。
我照舊去正院給父母請安。
前些日子受傷勞累太過,我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渾身都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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