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公司回歸家庭的隔天,丈夫新招了個美女秘書,叫徐沐。
公司裡的兄弟拿肩膀撞他,挪揄地說:"周總,嫂子剛走就給自己上大餐啊。"
“家裡賢內助公司俏紅顏,豔福不淺呀!”
同事跟著瞎起哄,把人推進周彥京懷裡,嘻嘻哈哈地喊:"小嫂子好!"
徐沐耳朵通紅一片。
周彥京晚上回到家,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我聽。
末了怕我不開心似的,哄了一句:"我把他們都批評了,我有天底下最好的老婆,乾嘛去找別人啊,是不是?"
這次團建的視頻裡,大家都在揶揄我們三個人的桃色關係。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笑不出來。
離婚的念頭就是在這一刻種下的。
……
01
其實我真正決定離婚,是在婚服送來的那天。
店員失誤,沒把它們送到家裡,而是送去了周彥京公司。
此時,我退出公司沒多久,距離婚禮隻剩一天。
我一麵焦頭爛額地給負責人打電話,一麵急急跑去公司會議室找周彥京。
就這樣撞上了他們口中那個,被喊作小嫂子的徐沐。
她清清淺淺地笑著,手虛虛挽上周彥京。
身上,穿著我的婚紗。
同事們纏著她大驚小怪地驚呼:“太漂亮了沐沐,這婚紗簡直是為了你定製的。”
“你跟周總站在一塊真般配啊,氣質真好,這才像是一對呢。”
隻有我一手帶出來的小陳嗤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道:“不知道的,以為她婚禮呢。”
徐沐臉上笑僵了一下,柔柔地開口:“林嵐姐不在,我替她試一下效果而已……馬上就換下來了。”
話落,眼睛水霧彌漫。
見她委屈,周彥京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開口不自覺就帶了壓迫。
“一件裙子而已,誰穿不是穿。”
聲音不大,足夠門外的我聽的一清二楚。
我捧著手機,恍然間覺得手腳冰涼。
耳邊突然響起另一道聲音:“嵐嵐,等以後有錢了,我要給你買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紗!”
是我們領證當天,他念叨了一晚的話。
我倆那時窮的連房都租不起,隻能每天往返二十多公裡住老家,大冬天,火燒的那樣旺,我看著他比火光還要亮的眼,眼淚感動地啪嗒一下掉下來,哭著說那我還要全世界最完美的婚禮。
他手忙腳亂地吻去我的淚,連連說,好。
現在,離婚禮僅剩一天,場地突發狀況,舞台到現在還沒搭好。
而我精心設計的婚紗,穿在徐沐身上。
我該找他吵,找他鬨的。
可我什麼也沒說,裝作沒來過一樣,輕輕退遠。
然後打開手機發了個微博問:"擬定離婚協議書,最快要多長時間?"
評論區很快罵聲一片。
02
"不是大姐,你能不能別老發這種東西氣網友?我要得乳腺癌了你得全責!"
"小嬌妻又跟老公吵架了?這回打算冷臉洗內褲多長時間?"
"我賭不會離,她超愛。"
有新人不明所以,問這有什麼好罵的。
下麵有人給他解釋:"這大姐兩個月前開始記錄想離婚的九十九件事,說,等滿九十九的那天就真的離婚,上一條已經到九十八了。"
我停在界麵的手指不由得一頓。
居然,才兩個月。
是因為什麼事開始的來著?
好像,是我第一次見徐沐那天。
公司起來後,我重心慢慢放在了家庭上,周彥京便開始著手培養能接替我的人。
徐沐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他倆頭回出差回來那次,我去機場接人,她甜甜地喊我姐。
然後轉身,很自然地把周彥京沒戴好的領帶緊了緊。
我看著,當下沒說什麼。
後來回到家,我擰開他常用的那個保溫杯,水裡竟然泡著一隻口紅。
周彥京低頭看見,一下就笑了:"這小丫頭,氣性真大。"
他說,不過是談合作的時候讓她多喝了幾杯,徐沐居然報複自己,給他水裡"下毒"。
我聽著他語氣裡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寵溺,不知怎麼的,情緒一下爆發出來,紅著眼說我不放心,讓他把人換了,大不了我再陪他多乾幾年。
然後周彥京就沉下臉,說,不行。
"她夠漂亮,往那一坐就能招那些人喜歡,你能嗎?"
語氣冷漠的幾乎能結成冰。
指甲死死掐緊掌心裡,我喉嚨發澀地問他:"那些人裡,也包括你嗎?"
他突然又不說話了,沉默的每一秒,對我而言就像淩遲。
我倆為這個事足足吵了兩周,最後他終於鬆口,讓我看著他把人送走,承諾不會再讓她出現在我麵前。
他確實做到了,隻不過在我徹底離開公司的後一天,又迫不及待地把人接了回來。
消息提示音響起,把我從回憶拽回現實。
微博有個叫李律師的私信我,說她可以幫忙。
我揉揉酸脹的眼睛,把家裡的地址發過去,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行李箱將將要裝滿時,大門突然從外邊打開。
周彥京拽著一個女孩的手腕,看向我,不可置信地問:"林嵐,怎麼回事?為什麼她要找你擬定離婚協議書?"
03
我沒想到命運居然這麼不湊巧。
隻好先讓阿姨把女孩帶到會客廳,扯了個謊說:"她記錯了,是婚內協議。"
離婚協議書一個字也沒開始寫,我不想現在就給自己找麻煩。
周彥京這才安生下來,嘀咕一句:"這有什麼好弄的,我錢不都在你那嗎?"
是嗎?
剛剛,徐沐還在朋友圈曬他送的新款包包。
不過,不重要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記得他今晚還有個會。
周彥京招呼人把婚紗拿進來,聽我這麼問,轉頭看向我。
"婚紗送到公司了,我給你拿回來試,怎麼了,不想我回來?"
我剛想搖頭說沒有,就看見婚紗雪白的領口上,糊著的一大塊粉底液。
無力感一股腦地湧上來。
"不用,沒什麼好試的。"
周彥京一臉莫名其妙,走近問我:"又不試了?你不是期待了很久嗎?"
一句話,砸的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原來他都知道,知道我從嫁給他那天起就期待能穿上婚紗,期待了這麼多年。
喉嚨有些發澀,我努力抑製住顫抖的聲音,說:"你不是都看過它穿在身上什麼樣了嗎?我穿又沒有徐沐好看,試什麼試?"
"跟徐沐有什麼關係?"
周彥京煩躁地擰起眉。
"婚紗店的人要拍照片回去交差,徐沐才說可以她先穿上看看效果,人家也是好心。再說你來公司怎麼不提前說呢?你提前說,不就沒這事了嗎?"
"公司裡是有些風言風語,可咱倆這麼多年,我心在哪你不知道嗎?為什麼不能多信我一點呢?"
我仰起頭,深深歎了一口氣。
周彥京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說男人在外麵哪有不做戲的,那些大老板也這樣,家裡還不是好好的。
我垂著眼聽完,忽然笑了,平靜地說:"周彥京,你真不要臉。"
聲音猛然停住,一片沉默裡,我一把把那件沾著粉底液的婚紗扔到地上。
他冷臉看著一切,突然“嘭”地一聲摔上門,轉身就走。
屋裡安靜下來,我近乎脫力地跌坐在地,眼角不受控製地發酸。
一雙手把我拉了起來。
李律師聲音輕輕地問我:"林小姐,現在要聊聊離婚協議書嗎?"
我閉上眼睛,隻是點頭。
僅僅兩個小時,我們就聊完了所有事項。
差一點就能收尾的時候,我手機突然不停地響。
04
聯係人那一欄寫著周彥京,我掛斷又拉黑,他換號又打過來。
反複幾次後,李律師禮貌地說:"沒關係的,萬一是急事。"
我抱歉地衝她笑了笑,按開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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