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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會更好嗎?

賀小蘭開門的時候,長時間沒有住人的潮濕塵氣讓她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這個陳舊的兩房一廳裡塞滿了她的童年和青春期,有些沒來得及垃圾還扔在地上,賀小蘭撿起來,發現是小時候張新榮女士給自己買的《舒克和貝塔曆險記》,拍了拍上麵的灰塵,放進了自己的包中,書的折角已經卷曲了,前三十七年的人生也一同打包進了背包裡。

房子裡的東西賀小蘭叫表妹帶著人都清空了,屋裡就剩了幾把不想要的破椅子。

“蘭蘭,咱最低就三十五,這片我都問了,沒有賣出去低於三十五萬的”。大舅愛出汗,房子通風不太好,一會兒的功夫,頭皮上就有了亮亮的水晶,賀小蘭從包裡掏出了紙巾遞給了大舅,擦掉急躁和不安。

中介帶著買家和不速之進來的時候,大家還在湊在一起給表妹的孩子起小名,小程作為孩子的父親,堅決聽從媳婦的安排,就叫蛋撻。他的大舅哥十分的不屑,說像個狗名。那倆老的一個瓊瑤小說看多了非要叫婉君,另一個說賤名好養活,要叫紅豆,直接都給 pass 了。

賀小蘭開門之前,還有些無語的問他們,“你們怎麼知道是個女孩的”?回頭一眼就看到站在最後的賀天賜,砰一下又把門關上了。表哥和小程迅速進入了警戒狀態,大舅則親自去開門,查看情況。

賀國強奸笑的老臉懟在門口,大舅沒抽他已經算是克製了。

“聽說小蘭要賣房子,我跟天賜過來看看有啥要幫忙的。”

張新榮女士聽見賀國強的聲音立刻就炸毛了,立馬衝到了大舅的前麵狠狠的推了賀國強一把,“我賣房子關你屁事,趕緊帶著你的野種滾”。

賀天賜見罵到了自己的頭上,跟個炮彈一樣就蹦了過來,大吵大嚷的要把這個屋子用火點了。賀小蘭雖說個子沒他高,動手肯定是不占優勢的,仗著表哥和小程擋在身前,嘴裡是一句沒饒他。

“你在這狗嚷嚷啥呢,這裡除了你這個野爹之外有啥跟你是有關係的?你不是野種是啥,你爹媽生你的時候經過法律允許了嗎?投胎的時候也不好好選選,去誰家不好,非得去當野種。野種也不好好長,到處欠錢,你爹都借錢借到我這裡了,不覺得丟人嗎?”

買家一見房子裡成了鬥獸場,趕緊和中介說了一聲轉身就跑了。中介眼見生意不成,立馬上前勸阻兩方,可是誰也不聽他的,各自管著各自的陣營一個勁兒的輸出。

“我告訴你們娘倆,有我在一天,你們就別想賣房子,這房子當時買的時候有我一份,現在要賣了都不跟我說一聲,還拿我當你爹嗎?賀小蘭”。

“你什麼玩意兒,還配當我爹,你儘過一天做爹的義務嘛!還有你一份?你去打聽打聽,這附近誰不知道你跟我媽離婚了,這會兒想要錢了,趕著上門認閨女了,你那狗屁兒子不會又把你掙得幾分零錢輸完了吧”。

兩撥人像是一副文藝複興時候的名畫一般,兩個人被體型龐大的兩個壯漢堵在門口,兩個女人跟博美一樣,一邊輸出一邊蹦跳,保證自己的每一句辱罵都能一字不落的掉進爺倆的耳朵裡。

“這賣房子的錢我必須得拿走一半,要不然也別想賣出去,就算是賣出去我也攪得他們住不成,你們自己看著辦。”

“我現在就報警,把你倆送進去關幾天受受教育,好好知道知道什麼叫法治社會,我賀小蘭三十七歲了,不是七歲,還想欺負我”。

賀天賜從兩個“門神”的夾縫中見賀小蘭掏出了手機,覺得她真要報警,趕緊拽了拽賀國強的衣服,“走吧,真報警了半天弄不清楚,先回家吃飯去,明天再來”!

報警就是賀天賜的七寸,之前他因為倒賣贓車被判了一年半,要是二進宮那可是真麻煩了。當時,賀國強就找大姨借錢想去保釋他的寶貝,轉頭就被賀小蘭知道了。不過那時候年輕,罵人的功力跟現在罵的不是一星半點,最後被賀國強一頓羞辱,氣的三天沒吃下飯去。

等賀國強爺倆一走,賀小蘭立馬就去問中介他們倆是怎麼知道這房子要賣的,還精準的知道買家今天就要來簽合同。中介一看歲數就不大,也是第一次近距離的看這種激烈的戰爭,被賀小蘭一盤問說話都不利索了。

他坐在客廳中間的破椅子上,椅子腿還不穩當,為了保持平衡,隻能用勁的踮著左腳,皮鞋給賀小蘭鞠了一躬。“賀天賜是我表姑的表姐的兒子,一個鎮上的,我倆小時候就認識,他有我的抖音賬號,當時我拍了房子發抖音介紹的時候,他就給我打電話問我了。我倆長大了就不聯係了,我哪知道是這樣啊,姐,我也想賣了掙錢,我真不是故意的”。

中介說的都是實話,再往下追問沒有任何的意義,賀小蘭就幾天的假期,看楊帆那個樣子,後麵想再請假估計就離被開不遠了。這幾天必須得把房子的事情處理好,欠著花蝴蝶和秦甜甜的錢,賀小蘭心裡一直都不是滋味。

晚上在大姨家召開了第一次賣房大會,大姨和大姨夫是主要的發言人,他們的主張就是派大姨夫去遊說賀國強,不要再去搗亂,大姨去搜集信息,看看賀天賜是不是真的又在外麵欠錢了。

大舅支持第二條建議,但是覺得第一條建議很難實施。賀國強是個混蛋,怎麼可能大姨夫一勸就聽呢,要是能聽進去勸,這些年就不會作妖了。賀小蘭坐在一旁,什麼辦法都想不出來,那爺倆就紮根在這縣城裡,有成百上千天可以鬨。雖說是能硬往外賣,但是往後人家住著不順心自己還是得遭罪。雖說房子都賣出去了,不管售後,內心還是過不去這道坎兒。

“小蘭,這事兒我們也隻能給你建議,你還是得自己拿主意”。大姨說這話的時候,賀小蘭看了看房間裡坐的那些人,原本健壯的他們聲音不在洪亮,聲帶裡夾雜了很多的磨礪。

時間跟野狗撒尿一樣,不管是哪兒都得留下自己的記號,證明自己曾經來過。

“不行明天我和小程叫上幾個人,先去問問賀傻子想乾啥”。

“別為了他爺倆把自己搭進去,他倆不按套路出牌,別到時候訛你們一頓”。賀小蘭趕緊製止他的想法。不過,表哥不愧是表哥,從小解決事情的方法都是這麼的簡單粗暴。

賀小蘭上小學的時候跟表哥一個學校,不過那時候她在二年級,表哥在五年級。學校開運動會的時候,表哥用零花錢的給她買了一堆零食,還沒等吃到嘴裡就被一個孩子給搶走了。

賀小蘭哭著找到了表哥,不到十分鐘,那個孩子哭著來道歉,手裡的一塊錢哆哆嗦嗦轉交到了她的手上,說是賠給她的。被老師發現後頂多挨頓罵,變成了成年人分寸多一點少一點都有可能釀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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