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侑遠看著滿院的黑白,隻覺得荒唐,垂在身側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農村鮮少見到西裝革履的人。
院中不少人向他投來打量疑惑的目光。
“這瞧著是來找人的吧?怕是這家女娃生前的朋友,真是可惜,年紀輕輕就死了。”
“家裡給治了幾年,城裡的房子都賣掉了,那孩子也懂事兒,自己要搬回來的,結果回來沒幾天就去了。”
“她媽媽哭暈過去了兩次,哎喲,可憐的嘞,白發人送黑發人。”
……
每說一個字,程侑遠的心就沉一分。
聽到最後,他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周圍的空氣像被抽乾一般,連呼吸都不會了。
下一瞬,程侑遠隻覺得膝骨尖銳的刺痛一下,他整個人脫力,直直跪了下去。
似是在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懺悔。
膝蓋種種磕在尖銳的石子上,他連眉都沒皺。
因為心臟那一瞬的絞痛,完全蓋住身體上的疼痛。
“程侑遠?”
一道熟悉清麗的聲音響起,拉回了程侑遠的思緒。
程侑遠有些遲疑、不可思議的抬頭。
季枳念麵色蒼白,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厚重的毛毯,看向他時臉上帶著試探和疑惑。
程侑遠怔愣了片刻,下一瞬,一顆淚直直砸下。
落在地上,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滾了一圈隨後沒入土地。
我還沒從程侑遠落淚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就落入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
我曾經魂牽夢繞的、熟悉的、獨屬於程侑遠的氣味包裹著。
幾乎燒壞了我的腦子。
我不明白程侑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也讀不懂他怪異的舉動。
卻能感覺到程侑遠抱著我的手在顫抖,我坐在輪椅上不知所措。
想要回抱的手,抬起,頓了片刻,又放下了。
若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極致的喜悅。
程侑遠想,失而複得一定能占得首位。
片刻後,我已經調整好心緒,皺著眉輕輕推開程侑遠,語氣漠然冷淡。
“你來這裡做什麼?”
程侑遠看著將自己推開的招式已經用過一次,但這一次,他說什麼都不會再被她的冷淡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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