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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伸出手,接住冰涼的雨絲,“沒有不高興,隻是覺得有些可悲。”

為了虛假的榮耀,賭上真實的人生,卻落得如此下場。

但她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教務處隔壁的會議室裡,氣氛嚴肅。

煙灰缸裡已經摁滅了幾個煙頭,煙霧繚繞,幾位校領導的臉色晦暗不明。

李剛坐在靠牆的位置,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著對麵垂著頭,渾身散發著頹敗氣息的周浩然,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個學生還是他口中勤奮勵誌的典範,是致遠中學衝擊頂尖大學的希望之一。

“周浩然,你自己再說一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教導主任劉明重重一拍桌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人贓並獲!考場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周浩然猛地抖了一下,臉色煞白,眼底布滿了血絲。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主任,李老師,我……我是一時糊塗。我隻是壓力太大了,我怕考不好會對不起老師的期望,也怕讓那些支持我的人失望……”

他開始語無倫次,眼淚適時地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試圖博起他們的同情。

“壓力大?”劉明氣得冷笑,“壓力大就能成為你踐踏考試公平的理由?壓力大就能讓你用這種高科技手段作弊?!周浩然,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這是嚴重的學術不端!是道德問題!”

另一位分管德育的副校長歎了口氣,語氣稍緩:“周同學,你的情況,學校不是不了解。家庭困難,自己又很努力,學校之前也給予了你很多幫助和期望。

但正因為如此,你更應該珍惜羽毛!這次的事情,影響太壞了,你讓我們這些一直看好你的老師,怎麼跟全校學生交代?怎麼跟那些憑自己真才實學考試的學生交代?”

周浩然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不再說話。

李剛看著這一幕,最後一絲不忍也化為了失望。

他想起沈知意交給他那套設備時決絕的眼神。

她賭上了自己可能被牽連的風險,隻為揭開這個真相。

校領導們的爭論在繼續。

“開除!必須開除!以儆效尤!”劉明態度堅決。

“老王劉,冷靜點。”另一位資曆較老的副校長沉吟道,“周同學畢竟……以往成績還是不錯的,這次是月考,雖然性質惡劣,但畢竟不是高考。直接開除,是不是處罰太重了?這是毀了一個孩子的前程啊!

不如記大過,留校察看,取消一切評優保送資格,再讓他公開檢討,是不是更能體現我們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原則?”

“我同意張校長的看法。”年級組長附和,“周浩然是個好苗子,隻是一時走錯了路。我們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說不定他能知恥後勇。”

李剛聽著這些爭論,手心漸漸沁出冷汗。

他知道,學校有保尖子生的傳統,尤其是在涉及升學率的關鍵時刻。

如果學校最終決定從輕發落,那沈知意的冒險意義何在?

會議暫時休憩,領導們需要進一步討論。

李剛走出會議室,在走廊儘頭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沈知意。

她靠牆站著,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

她轉過頭,聲音很輕:“李老師。”

李剛走到她身邊,沉默了片刻,才為難開口:“學校有可能會從輕處理。”

沈知意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隻是嗯了一聲,然後問:“那關於我使用設備的事?”

“我沒說。”李剛語氣複雜,“我說是收到了匿名舉報,並且提前安排了人手在考場外監控信號。”

他選擇保護了這個敢於站出來揭穿黑暗的學生,哪怕這意味著他需要對上級有所隱瞞。

沈知意怔了一下,莞爾一笑,“謝謝您,李老師。”

“別謝我。”李剛苦笑,“我隻是做了我認為對的事。但是知意,如果學校最終的決定不儘如人意……”

沈知意站直身體,沒表現出失落,“李老師,我能理解。我既然選擇了這麼做,就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無論學校最終如何決定,至少我問心無愧。而且我相信,公平不應該因為對象是誰而打折。”

李剛錯愕定在原地,安靜目送沈知意離開。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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