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鑽心剜骨地疼。
傅之珩像是渾身被重重碾過,劇痛遍布每一寸神經。
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迷迷糊糊地想,他就這麼死了,是不是所有人就會開心?
就在他放棄掙紮的那一刻,兒時的溫意眠出現在前方,如一道光衝淡了黑暗。
“阿珩,牽著我的手,我帶你走。”
身體中似乎又湧進幾分力氣,傅之珩奮力掙紮著,猛地睜開了眼!
溫意眠消失不見。
入目是一片白,呼吸機的聲音近在遲尺。
醫生不忍道:“傅先生,你的情況越來越差了。”
傅之珩心一沉,發出微弱聲音:“……謝謝你,醫生。”
他知道的,正如此刻喉中反複湧出的血腥味,時刻提醒著他。
可他又能怎麼樣呢?
能苟延殘喘地多活一天便是一天吧。
他還有心願未了,便是死了亦不甘心。
醫生拆掉了呼吸機剛離開,傅晚就闖了進來。
“你終於醒了!”
傅之珩看到她,猛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場景,腦中轟然一下。
他攥緊了手艱難開口:“……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傅晚眼眸一閃,隨即又理直氣壯道:“我當時在氣頭上失手而已!我隻不過輕輕一推,誰知道你就倒下去了。”
“是不是知道你自己做錯了心裡有鬼,借此誣賴我博同情?”
越說,溫意眠的眼神就越冷,看傅之珩的眸光滿是鄙夷與嫌惡。
一時間,傅之珩腦中一片空白。
哪怕是陌生人,傷了人也會得到一句‘對不起’。
可是他的親姐,三言兩語就把過錯歸咎到了他頭上!
好半晌,他終於忍不住為自己反駁:“我究竟哪裡做錯了?”
“你對阿承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現在躺在這裡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傅晚冷冷說完,摔門而去。
傅之珩忽然快要喘不過氣來,死死攥緊了胸前的衣服。
傅澤承,所有人都隻在意傅澤承。
錯的人永遠都是他。
……
或許真的所有人都覺得是傅之珩的錯,住院的半個月裡,沒有一個人來看過他。
出院那天,傅之珩還是自己打車回了傅家。
關車門時,一抹在陽光下的反光刺進傅之珩眼中,來源於他手上那枚簡陋的鑽戒。
哪怕溫意眠叫他丟了,他又怎麼可能做得到。
傅之珩看著它,心中泛起難掩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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