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辨不清路,我收了燈
老公是路癡,導航也看不懂,結婚迷路遲到,導致婚禮推遲三天。
紀念日迷路,做好的飯菜涼了一桌。
哪怕我懷胎八月,摔倒在廁所求救,他嘴上著急,卻依舊迷了五年的回家路,等我在醫院火化完孩子才趕到。
我鬱鬱寡歡,身邊人安慰。
“他那蠢腦子記不住路,不是故意這麼晚來的,你們別鬨脾氣,孩子還會有的。”
我渾渾噩噩點頭。
卻在去孩子的葬禮上,發現老公沒用司機,一路順暢繞道去了助理家。
“思悅,葬禮沒那麼快開始,我先接梓柔去機場,她趕著回老家。”
不容我拒絕,車已經到了門口。
助理嫻熟地坐上副駕駛位,一字一句紮心。
“看我調教得多好,我家的路你敢忘,我扒你褲子收拾你。”
她見我在後位,才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林總,我剛開玩笑的。”
我沉著聲,忍著沒發作,老公卻在送走助理後,又忘了去葬禮的路,導致葬禮推遲半小時。
我捧著孩子的骨灰盒,徹底死心。
原來有人可以是例外,隻是不是我和孩子。
我將孩子骨灰塞到他手裡,自己開車。
一路無言。
高博遠有些內疚,捂著腦袋道歉。
“思悅,對不起,我昨晚都看了路線,不知道今天怎麼還會……”
我突然想起昨天他睡前還在看的地圖。
原來那個標記地點是助理家。
高博遠真的記不清路,從小到大迷路了無數次,每次都得有人去找回。
結婚前,朋友還開他玩笑。
“思悅簡直成了你的導航,你們生的孩子可不能學你。”
可如今,我才發現,他有能記住的地方。
那些蜿蜒的道路從來都不是困難。
他能打著燈,看一宿。
絲毫不顧失了孩子落淚的妻子。
我到底算什麼!
到了葬禮,我將小小的骨灰盒放入墳墓,忍不住落了淚。
就在最重要緬懷階段。
高博遠卻起身要離開。
“思悅,梓柔出事了,我得過去一趟。”
唐梓柔是他的助理。
我分不清這是第幾次他拋下我,約定好的陪產檢,他接了個電話匆匆離開。
結婚紀念日,定好的餐廳,他想也沒想就推掉。
這次我怒吼。
“你敢這個時候走,我們就離婚。”
高博遠頓住腳步。
“事情很著急,你別鬨了。”
我笑得很淒苦。
“我鬨?孩子走了,你這個當爸爸的,和他念幾句告別詞的時間都騰不出來?高博遠,別和我說公司的事,誰不能解決,有什麼非得你去的東西。”
高博遠咬著唇,猶豫兩秒後解釋。
“梓柔想自殺,她家出了大事,我不能放任不管……”
我打斷他的話。
“我給全部司機放假了,你去了也沒用,壓根找不到路,你可以報警,警察會處理。”
高博遠還是走了。
我一個人穿著黑白的衣服,和孩子告別。
就如同孕期,我一個人和孩子交流一般,這個孩子,好像隻有我參與。
處理完孩子喪事後,我打開了同步定位儀,看著高博遠連跑了五百公裡。
幾個小時候,精準落在唐梓柔老家。
連一分時間都不願意耽擱。
看來看懂導航廢了他不少力氣,當晚就怎麼都聯係不上。
我還有什麼看不懂,我找出律師電話。
“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
第二天,我去見了一趟老人家,卻沒想高博遠竟然帶著唐梓柔回來了。
一家人神色各異,卻沒有責罵高博遠。
因為我婚後十年,在工作上忙活了許久,才打算要個孩子,竟然還沒有保住。
一家人都認為是我自私自利,將一切責任推到我身上。
“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白高興一場了,抓緊時間再要個。”
沒人關心地上為什麼有水。
沒人關心我流產後身子骨多差,肚子上的妊娠紋還沒消……
沉沉的指責聲壓得我喘不過氣,我將筷子放下。
“不生了。”
高博遠奶奶笑容僵住,連忙被高博遠哄著。
“思悅就是還沒準備好,奶奶,我們過段時間會重新要個的。”
飯後,他找到我。
“你乾嘛那麼說,你知道奶奶多想要個孫子。”
我翻著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心裡卻在發笑。
他們一家人都把我當什麼了。
我的孩子隻能沐浴在愛中出生,不能為了出生而出生。
我拿出文件。
“簽字,她想要孫子可以找別人生。”
高博遠被噎,還想看清是什麼,唐梓柔突然出現。
也不知道高博遠急什麼,反正他看也沒看,就那樣簽字了,省了不少事。
反倒襯得我和高博遠像地下偷情。
高博遠不自覺勾起唇角。
“這次的項目拿得很好,加上家裡的事,想要拿什麼禮物,我都能給。”
我正想離開,唐梓柔委屈巴巴看著我。
“我想要姐姐那串項鏈,可以嗎?”
我下意識捏緊了手指,這個項鏈是一家三口定製款,高博遠花了大量時間,親手畫圖,監工……
卻沒想高博遠沒認出來。
“思悅,這個給梓柔吧,你珠寶那麼多,不缺這一條。”
唐梓柔頓時樂得揚起笑容。
我喉嚨突然像卡了刺,張口都是疼痛。
“你確定?”
高博遠湊近看了看才確定。
“是這條啊……”
他猶豫了半會,最後擰著眉看我。
“思悅,我都答應了,身為老板說話不算話也不好,你看要不……我到時候給你們重新買個。”
指甲嵌入了血肉,還是看到離婚協議我才鎮定。
是了,還有什麼好在乎的。
“行!”
我的果斷讓高博遠有些怔愣,他剛想開口算了。
我已經摘下了項鏈,並且從兜裡掏出了另一條。
一家三口的家庭手鏈。
全送給他們便是。
摘掉項鏈,我莫名地輕鬆了不少,準備連夜離開。
高博遠竟然追了出來。
“思悅,你是不是生氣,我給你重新買個,你看看哪個合適。”
全都是係列產品。
高博遠說得對,我的確不缺珠寶,所以我缺的是真心。
他沒有真心,我也不要了。
我隨便點了一條,回了我們的房子收拾東西。
我沒想到高博遠會跟著回來,他搓了搓手。
“我跟著你的車一路回來,梓柔好多了,我就讓她先回家。”
我沒搭理,忙著收拾嬰兒房。
高博遠見我忙碌,疑惑。
“乾嘛這麼快收拾掉,我們再要個孩子,到時候還得布置。”
到了如今,他竟然還以為我在鬨脾氣。
也對,他沒有經曆孕吐。
沒有體會過胎動。
他不知道孩子的一舉一動牽扯著我的心。
情緒上頭,我強忍著沒落淚。
一夜沉沉睡去,我卻沒想到醒來見到唐梓柔。
她直直朝我跪下。
“思悅姐,幫幫我好不好,現在就你能幫我了。”
我沒有搞清楚狀況。
高博遠想拉唐梓柔起來,但她就是跪在地上。
“思悅姐,奶奶在鄉下墓地太孤單了,我想把她接來城裡,求你給她一個家。”
我無語地想關門。
這種事找墓地說去,找我乾什麼。
高博遠擋住門。
“梓柔沒有求過你,聽聽吧。”
唐梓柔一臉委屈。
“孩子還小,一個人用不著占那麼大個墓地,你看能不能分旁邊的一部分位置,閒著也是閒著……”
要我孩子和別人用同一個墳墓?
我想也不想就拒絕。
唐梓柔眼睛紅得不像話。
“城裡再也找不到那麼好的風水,思悅姐,能不能看在我的一片孝心……”
我斬釘截鐵,放下狠話。
“想也別想。”
高博遠卻擋住我的去處。
“思悅,這件事我也有決定權,合墓也不是什麼奇怪事,你不要用老掉牙的思想。”
這句話如同一把刀,劈得我血淋淋。
我抓著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有本事再說一次,我和你說,除非我死。”
唐梓柔連忙護著高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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