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這個剛從抗洪搶險一線九死一生回來的戰鬥英雄,正準備和我的新婚妻子秦雪喝交杯酒。
她那張公社裡最俏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神羞怯,美得像畫裡的人。
可我端起酒杯,腦子裡卻“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一個清晰無比的女人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這傻大個,可算把他盼回來了,等他明天把撫恤金和工資交給我,就全是咱們的了。】
我猛地抬頭,秦雪正含情脈脈地看著我,嘴唇根本沒動!
01
“衛征哥,你咋了?是傷口還疼嗎?”
秦雪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她關切地伸手想碰我的胳膊,眼裡的心疼不似作假。
可我腦子裡,卻回蕩著她另一個聲音,尖酸又刻薄:
【真是個蠢貨,在洪水裡泡了三天三夜,被雷劈了都沒死,命真硬。不過也好,要是真死了,撫恤金雖然多,但哪有抓著個活的軍官長期飯票來得穩當?】
我渾身一僵,血液都涼了半截。
這是我的新婚妻子,秦雪。我們村最漂亮的一枝花,多少人提著禮物踏破了她家門檻,她都看不上,偏偏選中了我這個常年不在家的糙漢軍人。
我以為她是真的傾慕我這個戰鬥英雄,為我的精神所感動。
我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天作之合。
原來,全都是我以為。
雷擊的後遺症,竟然讓我能聽見別人的心聲?
這比我在抗洪前線被卷進漩渦還要荒唐!
“衛征哥?”
秦雪見我遲遲不動,又柔柔地喊了一聲,眼眶都紅了。
【磨蹭什麼呢?趕緊喝完酒睡覺,老娘還得想辦法把他那筆錢弄到手,好給我的剛子哥買的確良襯衫呢。】
剛子哥?
趙剛?
那個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我把他當親弟弟一樣照顧,臨走前還托付他多關照我父母和秦雪的“好兄弟”?
我心頭一震,一股惡心感直衝喉嚨。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口哨聲,是趙剛獨有的調子。
秦雪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但那份欣喜騙不了人。
【剛子哥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了等我拿到錢,我們就去縣裡看電影嗎?這個節骨眼上,可別被衛征這傻子發現了。】
我捏著酒杯的手指,骨節寸寸發白。
好啊,真是一對好樣的狗男女。
一個圖我的錢和身份,一個撬我的牆角,還當著我這個正主的麵,在我家窗戶根底下眉來眼去!
我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動作嚇了秦雪一跳。
“衛征哥,你……”
【他發現什麼了?不對,不可能,我們做得這麼隱蔽。】
我沒理會她內心的驚濤駭浪,徑直走到窗邊,“唰”的一下推開窗戶。
月光下,趙剛那張戴著眼鏡的斯文臉正鬼鬼祟祟地貼在窗沿下,被我抓了個正著。他臉上閃過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扶了扶那副金絲邊眼鏡。
“衛征哥,你回來了!我……我這不是聽說你回來了,替你高興,過來看看嘛!”
他笑著,露出兩排整齊的牙。
【媽的,這蠢牛怎麼突然開窗了?差點被發現。秦雪這個笨蛋,連個男人都搞不定,看來還得我親自出馬。】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聽著他心裡惡毒的盤算,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我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但我是一名軍人,紀律和理智刻在我的骨子裡。
我不能就這麼一拳打過去,那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扯出一個笑容,熱情地對趙剛說:“是剛子啊,快進來坐!這麼晚了還惦記著我,辛苦你了。正好,我和小雪剛要喝交杯酒,你來得正好,給我們做個見證!”
趙剛和秦雪的臉色,同時變了。
02
“這……這不好吧,衛征哥,你們新婚燕爾的,我一個外人摻和什麼。”
趙剛嘴上推辭著,腳下卻已經邁進了屋。
他的心聲迫不及待地鑽進我的耳朵:【進去!當然得進去!正好看看這傻子把錢放哪了。秦雪辦事太慢,靠不住,還得靠我自己。】
秦雪也連忙附和:“是啊,衛征哥,讓剛子哥看著,我……我害羞。”
【趙剛怎麼進來了!萬一衛征看出點什麼怎麼辦?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看著他們倆在我麵前眉來眼去,內心戲卻南轅北轍,我差點笑出聲。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狗男女,連互相算計都這麼“默契”。
我一把將趙剛拉進來,按在桌邊的板凳上,笑容愈發“真摯”:“害羞什麼!剛子是咱們的媒人,也是我最好的兄弟,不是外人!來,滿上!”
我拿起酒瓶,給趙剛和自己麵前的搪瓷缸子倒滿了白酒,那酒是部隊特供的,後勁極大。
趙剛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他習慣性地用中指頂了一下鏡框。
“衛征哥,你這剛大病初愈,醫生說不能喝酒吧?”
【喝,給老子喝!最好喝死你個殘廢,撫恤金和秦雪就都是我的了!】
“沒事!”我豪邁地一揮手,故意露出胳膊上猙獰的傷疤,“這點小傷算什麼!今天我高興!我和小雪能成,全靠你牽線搭橋,這杯酒,我必須敬你!”
說著,我端起缸子,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燒得我喉嚨火辣辣的疼,也讓我更加清醒。
趙剛見狀,隻好也硬著頭皮乾了。
一杯酒下肚,他的臉立刻就紅了。
我轉身,拿起那兩杯交杯酒,遞給秦雪一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小雪,該我們了。”
秦雪被迫端起酒杯,臉上擠出羞澀的笑。
【真惡心,要跟這個傻大個喝交杯酒,碰一下都嫌臟。等拿到錢,我一定要用肥皂洗八遍手!】
我勾住她的胳膊,在她嫌惡的內心獨白中,將那杯酒一飲而儘。
禮畢,我重重地將酒杯磕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
“好了!從今天起,你秦雪就是我衛征的妻子,是我衛家的媳婦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衛征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娶了媳婦就得對她好。我的工資、獎金,還有這次抗洪搶險上頭發下來的撫恤金,以後,都歸你管!”
話音剛落,我清楚地“聽”到秦雪和趙剛兩人的心跳同時漏了一拍。
秦雪的內心瞬間被狂喜淹沒:【撫恤金!他果然拿到撫恤金了!發了,這次真的發了!剛子哥的襯衫,我的新裙子,都有了!】
趙剛則更加貪婪:【這傻子,居然主動把錢交出來!看來被雷劈得不輕,腦子都壞了。不行,不能讓錢全落到秦雪手裡,她那個敗家娘們,轉頭就得給我花了,我得想個辦法,把錢控製在自己手裡。】
我將他們倆的醜態儘收眼底,心中冷笑。
想要錢?可以,就怕你們有命拿,沒命花!
我裝作不勝酒力,搖搖晃晃地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裹著的小本本。
“來,小雪,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存折……你,你收好。”
我作勢要遞過去。
秦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存折,呼吸都急促了,手已經伸了出來。
趙剛也緊張地身體前傾,喉結上下滾動。
就在秦雪的指尖即將碰到存折的那一刻,我手一歪,“啪嗒”一聲,存折掉在了地上。
“哎呀,你看我,喝多了,喝多了……”
我嘴裡嘟囔著,彎腰去撿,身體卻猛地一晃,像是要栽倒。
秦雪和趙剛下意識地同時伸手來扶我。
而我的手,卻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以一個軍人特有的敏捷和精準,將地上的存折,輕輕一推,滑進了桌子底下最深的陰影裡。
然後,我順勢“昏倒”在他們懷裡,嘴裡還念叨著:“錢……我的錢……給小雪……”
03
“衛征哥!衛征哥你醒醒!”
秦雪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焦急萬分。
但她的心聲卻在瘋狂尖叫:【錢呢!存折掉哪去了!這個該死的酒鬼,早不暈晚不暈,偏偏這個時候暈!】
趙剛則冷靜得多,他一邊掐我的人中,一邊低聲對秦雪說:“別慌!先把人弄到床上去!存折肯定就在這屋裡,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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