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要散
過年回家打麻將三缺一。
搖人的時候我甚至打通了前女友的號碼。
她語氣冷漠:「想清楚了?要和我道歉?」
我說:「不是,麻將三缺一,你要不要來?」
她沉默了一瞬,隨後吐出兩個字:「地址。」
「在普陽市安寧縣石頭鎮理兒村。」
前女友愣住了:「你再說一遍?」
我一下子有些尷尬,竟然忘了前女友是城裡人,過來一趟挺麻煩的。
我有些無奈:「算了,和你們城裡人說不清楚。」
可第二天,我一起床就看到了被我們村的狗追得滿村跑的前女友。
我和孟星妍談了三年還是分手了。
周圍的人都很不理解。
孟星妍長得美,家境好,對我更是沒的說。
什麼好的貴的東西都想捧到我麵前。
在他們看來,我們的感情很穩定。
可沒想到,我們分得這麼突然。
大家都推測是孟星妍把我甩了。
可事實恰恰相反。
是我和孟星妍提的分手。
當時我和孟星妍說分手後,她很久都沒說話。
就在我以為她要生氣的時候。
她突然開口,問我寒假想去哪個國家旅遊。
一瞬間,我甚至有種我剛剛沒提分手的錯覺。
於是我又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孟星妍,你剛剛是沒聽見嗎?我說我們分手吧。」
可她好像還是沒有聽見,自顧自地說。
「要不去馬爾代夫,你上次不是說那裡好看嗎?我知道有個酒店還不錯……」
……
我忍不住小聲重複了一遍。
「孟星妍,我不想去什麼馬爾代夫。我們分手吧!」
這一次,她終於沒有裝作聽不到,帶著怒意地開口。
「林嶼川,我給你台階你就不能給我台階嗎?
「你吃錯什麼藥了?非要和我分手?
「沒了我,誰帶你出去玩?」
看著暴跳如雷的孟星妍,我有些心虛,但還是弱弱地開口。
「我不想出去玩,安靜待著也挺好的。」
孟星妍聽到我的話後明顯呆愣了幾秒,然後笑了起來。
「哦……跟我談了幾年玩膩了,現在想把我一腳踹開。
「林嶼川,你別以為你自己有多無可替代,我孟星妍最不缺的就是倒貼上來的男人。
「你以後別來跪著求我複合,我到時候看都不會看一眼!
「你等著後悔吧!」
孟星妍說完之後,摔門而去。
當天就在朋友圈公布了我們分手的消息。
我有些無奈。
孟星妍的性格一向如此。
在一起的時候轟轟烈烈,如今分手也要搞得儘人皆知。
本來,我還想分得體麵一點。
可孟星妍這麼一發,許多共友紛紛來詢問我分手的理由。
他們猜測我和孟星妍之間是不是出現了第三者。
麵對他們的試探。
我選擇了誠實回答。
【沒有第三者,隻是和孟星妍談戀愛以來,每一個假期都被她拉著去旅遊。】
【我今年想回家過年了。】
大家聽到我的回答後都沉默了。
他們不相信,隻是一味地回複。
【沒事,女人嘛。我們都懂。】
【你放心,我們不會往外說的。】
第二天,孟星妍出軌並把我甩了的消息整個大學都知道了。
舍友紛紛來安慰我。
「嶼川,沒事的。」
「我們就知道這個孟星妍不是什麼好東西。」
「……」
我打開手機更是發現孟星妍發來信息。
【林嶼川,你很有種。】
【把我甩了,還造謠我。】
我想解釋,卻發現自己喜提拉黑。
我輕歎一聲,隻能默默收拾行李回了家。
這是我上大學以來,第一次回家過年。
第一年寒假的時候,我和孟星妍剛談戀愛。
因為我一句不喜歡冬天。
她帶著我去泰國又過了一次夏天。
那時候正是熱戀期,我也樂在其中。
第二年寒假的時候,孟星妍和父母吵架。
因為她一句孤單,我跑去了孟星妍北京的別墅和她一起過春節。
今年我媽說,如果我再不回家過年。
她就跑來我的大學打斷我的腿。
我相信我媽真的會。
所以我不敢了。
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又轉了兩輪大巴,步行了兩公裡。
終於回到了我的村——
普陽市安寧縣石頭鎮理兒村。
這才是我過年應該待的地方。
而不是北京的大別墅或者是馬爾代夫的五星級酒店。
我在村口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甚至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這就是林家那個兒子,前兩年不知道和哪個富婆跑了,家都不回了。」
「那他現在回來,不會是被甩了吧?」
「有可能,不然怎麼會舍得回來。」
「……」
村裡大叔大媽的戰鬥力強得可怕。
因為他們吐槽人的時候,甚至不會背著你。
我硬著頭皮打招呼。
「王大嬸、許大爺。」
他們瞬間切換臉色,笑眯眯地看著我。
「哎呀,這不是嶼川嗎?上大學很辛苦吧,今年可算回來過年了。」
「你都不知道,你媽可想你了。」
「就是,按我說啊,還是得嶼川有出息,咱們村第一個大學生呢。」
「……」
如果剛剛我沒有聽到他們的話,恐怕也會以為他們說出的話是出於真心。
不過我早已習慣。
於是也和他們噓寒問暖一番,關心一下他們家的雞有沒有生蛋。
問一下今年村裡的糧食產量。
其實這才是我人生前十八年裡最經常討論的話題。
而不是像孟星妍一樣開口評價的就是82年的拉菲和上萬一晚的酒店。
我的村裡,大多數人一年的收入都沒有一萬。
想到這裡,我突然有些悵然。
不知道孟星妍現在在哪裡,是去國外旅遊了呢,還是回到了自己六百平的家。
我輕歎一聲。
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在哪裡都已經不關我的事。
還是回家喂豬吧。
我拖著行李回到家的時候。
媽媽正在準備豬食。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終於舍得從你燈紅酒綠的大城市裡回來了?我還以為你眼裡沒這個家了。」
我擠出一抹笑容。
「前兩年在學校勤工儉學,過年有三倍工資呢。
「今年沒了,這不就立刻回來過年了。」
聽到我的解釋,媽媽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我都說了讓你不要擔心學費和生活費,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媽媽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粗啞的男聲打斷。
「你說得倒好聽,你有什麼辦法可想,我們夢瑤今年私立幼兒園的學費都還沒著落呢!
「人家過年不回家能自己掙學費,你操什麼心,非要他回來過年,家裡都沒地住。」
我抬頭望去,我後爸正牽著6歲的妹妹走出來。
媽媽聽到他的話臉色有些尷尬,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我早已經習慣了這樣。
我對著後爸乖巧地叫了一聲:「叔叔。」
他正臉都沒給我一個,隻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家裡沒你的房間,自己收拾一下雜物間隨便睡睡吧。」
我點點頭,趕緊拖著行李進了雜物間。
簡單收拾一下,又出來接過豬食開始喂豬。
我和孟星妍談戀愛的時候,她什麼都不讓我乾。
她說男生也該被好好照顧,不用總乾粗活。
但是她不知道,其實我和「被好好照顧」這幾個字一點關係都沒有。
從我記事起,家裡的活全都是我乾。
孟星妍不會知道,我被她那樣慣著的時候心裡有多麼惶恐。
我彎腰喂豬,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豬圈裡的灰塵這麼大。
甚至飛進了我的眼裡。
讓我眼眶濕潤。
晚上,我睡在雜物間的床墊上刷著手機。
卻發現孟星妍發了新的朋友圈。
我不可置信地刷新了兩遍,才確認真的是她發的。
孟星妍應該是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了。
我躺在床上,露出了今天唯一一個真心的笑容。
孟星妍發朋友圈不喜歡帶文案,隻有簡單的四張圖。
定位是馬爾代夫。
我將四張圖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男生的痕跡之後才安心地刷接下來的朋友圈。
其實孟星妍不喜歡發朋友圈。
我問過她原因。
但是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從前覺得沒必要和誰分享我的生活,遇到你之後我的生活隻和你分享,更沒有必要發什麼朋友圈了。」
孟星妍說得不假。
我們談戀愛的日子裡,孟星妍很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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