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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13023774139117-1966089627283728319<---->我是將軍從戰場上帶回來的美嬌娘。

入府多年後,身懷有孕的大夫人想吃炙羊肉。

陰雨的天氣,我被趕去買炙羊肉,卻在街上摔掉了自己的孩子。

趕考的書生好心將我撿回去養傷。

我將身上所有的銀票都塞給他,手指蜷縮攥著他的衣角。

「我資助你讀書趕考,你能收留我嗎?」

秋天的雨又細又密,灑在地上,激起的儘是寒冷。

我將身上那件已經起了球的舊棉衣攏了攏,站在大夫人的房外等著。

雨滴從傘簷滴下來,大夫人房中一片歡笑。

就在今晨,大夫診斷,將軍夫人懷有身孕。

將軍府有了嫡子,自然上下歡喜。

我摸了摸我的肚子。

我的孩子,來得比大夫人還早些。

隻是,我誰也沒告訴。

我既不想分一份大夫人的喜氣,也不想引得大夫人心生猜忌。

我的孩兒,若是能平安長大,便是最好的。

上房門開,大夫人身邊的婢女春顏叫我進去。

她在我麵前一向站得很直,從不正眼看我。

我抬腳進了門,心裡安慰自己,大夫人不會太為難我的。

畢竟將軍還在。

見了我,大夫人笑意更濃。

她不理我,而是纏上將軍的手臂。

「將軍,我想吃炙羊肉,要南街那家鋪子的。」

我趕忙招呼身旁的下人去買。

將軍蹙著眉打斷我:

「下人去買,有許多規矩,又愛拖延,等他們回來,肉都涼了。」

「薑氏,你親自去一趟吧。」

我的丫鬟阿翠慌忙跪下:

「將軍,薑姨娘近日身子不適,雨天路滑,要不……」

她話還沒說完,臉上便結結實實地挨了春顏一巴掌。

「下賤胚子,輪得到你在這兒討價還價麼?」

「若是我們夫人高興,賠上一條賤命又算得了什麼?我們夫人肚子裡懷的可是將軍府的嫡子。」

我忙上前護著她。

春顏指桑罵槐的話雖尖酸,卻是實話。

有這個嫡子在,我這條命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抬眼看將軍,盼著他為我說一句話,哪怕是交代我出門時小心些。

可他沒有。

他正朝聖般撫摸大夫人的肚子,哪裡管得了我的死活。

我隻能離開。

走到門口時,將軍叫住了我。

「記得把肉包在你外頭那件皮毛裡,若是冷了,碧華吃了該不舒服了。」

我答了聲是,便出門去了。

春顏追出來,她將我帶來的禮扔在我腳邊。

「薑姨娘可別委屈,您當年勾引將軍的時候,便該想到有今日。」

「不過,也不止今日。待嫡子出生,您還有數不清的好日子。」

她把好日子三個字咬得極重。

我閉了閉眼,馬車都駛到了南街,這三個字還盤旋在我腦海中。

我扶著阿翠下馬車。

陰雨綿綿的天氣,路太滑了,腳剛沾到地麵,便沒站住。

阿翠沒能抓住我,我撲向長滿了綠色苔蘚的石階,從上頭滾了下去。

腹部一陣劇痛,我低頭一看,身下已是一灘鮮血。

阿翠嚇得失了魂,回頭想叫馬車,那車夫卻駕著車不知去了哪。

我疼得滿身大汗,意識迷離。

「砰!」

我的手磕在石階上,翡翠鐲子碎了滿地。

那是唯一一個,將軍親手為我戴上的東西。

如今孩子沒了,鐲子也沒了。

我倒在阿翠的懷裡,隻覺得一股酸澀的抽痛從心窩裡湧了出來。

我叫薑蓉枝,出生在西南邊陲的小鎮上。

我的家鄉連年戰亂。

除了飛箭誤傷,還有許多百姓死於瘟疫。

我父母看不下去,便帶著我學醫,埋身在戰火中治病救人。

後來,我的父母都死在了戰場上。

偌大的薑家隻剩我一個人,守著一個空蕩蕩的小店。

店門上「薑家醫館」的牌匾早就破敗不堪,連薑字都快看不出來了。

可我還是遵循我父母生前的教導,守在這裡,救治每一個來求助的人。

一天夜裡,醫館的門外躺了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我將他扶進店裡,燒草燉藥施針,用儘我一身醫術才保住他的一條命。

第二日他醒來,卻是連句謝也沒有。

反而以利刃架在我脖頸上,問我看沒看他的臉。

此處是幾國邊境線,扔塊磚頭能砸死七八個探子細作。

薑家隻管治病救人,非必要時不掀開旁人的麵具,是我薑家的家訓。

他信了我,隨手扔給我塊玉佩。

「待到王軍收複西南,我定回來報答你救命之恩。」

烽火連三月,桃花開了一茬,落了又生了桂花。

我一個人坐在後院等啊等,終於等到了玉佩的主人。

西南收複之日,陸言霄手持長槍進了我的小店。

他是王軍的主將,亦是那玉佩的主人。

他從我這裡取走玉佩,上了馬,卻朝我伸出手。

「走吧,我帶你回京都,我娶你。」

我也朝他伸出手,搖了搖。

「將軍,我不要你娶我,我想要五百兩銀子。」

陸言霄撤了手。

「做鎮國將軍的夫人,你要多少個五百兩沒有?」

我四下看了看我的小店,雖然破敗,但藥櫃子被我擦得乾乾淨淨。

我舍不得我一點一點曬乾的草藥,也舍不得我母親親手在牌匾上寫的,那快褪色的薑字。

陸言霄順著我的眼神看過去,大約猜到了我的不舍。

血脈就像遍地叢生的雜草,怎麼也沒法從這片土地上根除。

陸言霄似是覺得我有趣,他勾起薄唇,交代他身旁的軍師給我撥五百兩銀子。

「我叫陸言霄,若是你銀子不夠,或是改了主意想與我一同回京都,隨時來大營找我。」

他是爽快人,交代完了,也不糾纏,調轉馬頭便要離開。

我朝他揮手,知道他看不見。

但有了資本重啟這家藥鋪的我,一時竟有些分不清誰是誰的恩人。

那晚,我走在鎮子的街上。

這裡終於沒有了戰火紛飛的血腥氣。

我跑去麵館裡吃麵,老翁給我舀了一大勺肉醬。

「薑姑娘,我們能活到今日,多虧了薑家。」

「你爹娘雖不在了,卻還有我們。」

「將來你若有什麼事,便到我這裡來,我定會替你操辦。」

我笑著點頭,麵湯的熱氣糊了眼睛。

我抹了把眼睛,卻聽見街上嘈雜的腳步聲。

老翁趴在門旁觀望。

看清了方向,忙不迭叫我:「薑姑娘,失火了。」

「你看,那是不是你家醫館的方向?」

我放下筷子撲到門旁,心裡咯噔一聲,提著裙子急忙跨出麵館。

正心急時,陸言霄策馬而來,伸手將我提上馬。

我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隻想知道我家如何了。

都說好人有好報,我家卻沒有。

我爹娘死了,就連他們留下的唯一一家店,也成了一堆可憐的焦土。

戰火沒燒著的屋子,被乾燥秋季裡的一點火星燒起來了。

我拚命扒開已經燒黑的木棍,妄圖從裡麵扒出我娘提的字。

那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陸言霄抓住我的手。

「別扒了,你的手流血了。」

我想掙脫,他卻死死地抓著不放。

眼淚奪眶而出,我咬著牙抽手。

「你懂什麼?那是我娘最後一件遺物了。」

掙紮間,我打了陸言霄一耳光。

陸言霄猛地將我拉進懷裡,死死抱著。

「乖,別扒了。你怎知,這場意外不是你娘不想你一輩子埋在這裡?」

我趴在陸言霄懷裡嚎啕大哭。

「將軍,我沒有家了。」

陸言霄輕拍我的背。

「跟我走吧,我娶你,以後你便有家了。」

我鬆開陸言霄,他認真地看著我,伸出四指發誓。

「薑蓉枝,就憑救命之恩,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他將我帶回王軍營帳,拿著藥酒一點一點為我擦拭傷口。

我看著他撅著嘴在我傷口上吹吹,心中軟成一片。

我爹娘還活著的時候,便是這樣珍惜我。

那時的我,是真的以為我得遇良人。

我跟著他回了京都,卻在入府時,被他的妻子攔住。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沈碧華的存在,她站在將軍府高高的門檻後,掛著冷淡的微笑看著我。

我意識到,我被陸言霄騙了。

我向沈碧華解釋,拚命想證明我的清白,我哭著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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