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適發著燒,還不忘用滾燙的身子貼近何遲勾引他。
這一撩撥讓何遲撕下了禁欲偽裝,他猛地把何適壓在身下。
何遲的吻帶著強烈的占有欲,把何適親的腿都軟了,絲毫不見停下來的意思。
兩個人不知吻了多久,何遲想到了什麼,將二人身體拉開,“你還在生病呢,不能這麼欺負你。”
“那換我欺負你怎麼樣……叔叔。”
這聲叔叔在此刻叫出,顯得格外黏膩又曖昧。
何遲終於控製不住,幾下挑開何適的襯衣扣子,俯身又吻了上去。
何遲知道何琛死了的時候,正在酒吧駐唱,戴著紅彤彤的聖誕帽,神情冷漠唱著聖誕快樂歌。
夜場結束時已是淩晨2點,外麵飄起了雪,還有不少洋鬼子在街上徹夜狂歡。何遲裹了裹外套,看到幾通大陸打來的未接,回撥過去,是不知道哪個親戚,告訴他,你哥死了,回國料理後事。
他“啪”一聲掛了電話,心道,死騙子,詐騙專找同胞是吧。
沒走幾步,電話又來了,說是遺體捐贈中心的,問他有沒有意願捐贈何琛的遺體。
何遲腳下一滯。半晌,扔了手上的煙,衝電話那邊威脅:“我沒到醫院之前,誰敢碰何琛一下,我就弄死誰。”
何遲在異國多年,沒有惦記過什麼人。除了何琛。
何琛曾過聯係他,他沒有答複過,之後二人也就沒再聯係,算是何遲親手終結了這段關係。
沒想到再見已是天人永隔。
何遲回國後才得知,何琛領養了一個孩子,今年已經16歲,還在念高中。
細細推算,他們斷了聯係那年,正好是何琛收養這孩子那年。
他看著何琛的遺體,凍得像根棍子,紅著眼,冷笑:“何琛,你年紀輕輕的,是有多愛給人當爹?”
回到十幾年沒回的家,把何琛的骨灰往客廳一放,憑記憶摸回自己房間,何遲一路累得夠嗆,倒頭就睡。
剛睡著,就聽見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門。
何遲不想理,用被子埋住頭。
“咚咚咚——”
敲門聲更加猖獗。
何遲帶著一肚子氣,猛地下床把門打開,隻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站在門口,打量著何遲的一頭金發,不確定地開口:“你是……何遲?”
何遲皺起眉頭開罵:“知道還問?趕緊滾,別打擾老子睡覺!”
“嘭”一聲關上了房門。
何遲被餓醒時外麵天已經黑了,他強打精神爬起來想找點吃的。
一出臥室,就看見剛剛的少年圍著一個動物圖案的圍裙,在廚房忙裡忙外。
何遲坐在餐桌前,冷著臉塞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菜。
接著他眼睛就睜大了,餓死鬼似的掃蕩一番。
剛覺得有點噎,這乖巧小侄子又適時接了一杯溫水,放在了他手邊。
何遲這才正眼看了一眼這孩子。
隻見少年正一言不發坐在他對麵,眸子像鹿一樣,忐忑又堅定地望著他。
何遲暗自感歎,我靠,果然是何琛養大的崽,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簡直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第一次見到何琛也是16歲,那是個陽光很好的下午,他爸何安國帶回了新迎娶的老婆,女人身後,還站著個身段高挑修長的男孩,穿著米白色襯衫,眼神清澈不見底,笑起來如春曉之花。
何安國絮絮叨叨半天,何遲都沒聽進去,隻記得一句。
“何遲,以後何琛就是你的哥哥。”
何遲想到這些,看何適的眼神就不免存了善意,他語氣緩和了些:“叫什麼名字?”
“何適。”
何遲嘴角一扯,起身整理碗筷。
“我來吧,何遲。”
何適從他手中接過碗,深深看他一眼,又像浮毛輕輕略過。
何遲楞了一下神,雖然自己就是個長幼不分的,但總覺得被這小子直呼名字還是怪怪的。
何安國夫婦早已去世,何遲本來就是個不愛操閒心的主,葬禮大小事宜讓他很是頭疼。他拿著何琛的手機,想從通訊錄裡頭列個賓客名單,這才發現根本無從下手。
何適在他幾近崩潰時出現,一點不招人煩地輕輕坐在他的旁邊,從他手中拿過手機:“我來幫你吧。”
何遲心想,這小子還挺能裝模作樣。
他倒是不太介意讓他試試,但不想顯得自己特廢物,於是咳嗽幾聲:“也好,那叔叔就給你這次鍛煉的機會。”
何適笑得眼睛彎了彎。
出乎何遲預料,何適把葬禮事宜操持得井井有條,起碼比他那廢物叔叔強多了。
他冷靜地處理著葬禮的事情,何遲甚至沒見他流露出什麼難過。
“你想你爸嗎?”
何遲忍不住問他。
何適正在刷牙,聽何遲這麼問,停下了刷牙的手,帶著一臉泡沫,茫然看著何遲。
行,真行。
何遲想,葬禮結束他就該回去了,這孩子心這麼大,應該能照顧好自己。當然,這不是他該管的事兒,他也不準備管。
葬禮辦得很順利,賓客們看到何適,都上前安慰幾句,一扭頭,看到何適旁邊還杵著個眉目鋒利一頭金發的男人,心裡納悶,這人誰?
長得倒是人五人六,就是看著像個痞子。
何遲此時表情確實像要吃人。他討厭葬禮,人都死了,還請來一群人大吃大喝一場,有幾個是真心悼念?實在假惺惺。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何適,烏密的睫毛下瞳仁深黑,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好不容易熬到葬禮末尾,何遲煙癮犯了,來安全通道抽煙。
外頭已經是晚上的光景,何遲透過窗戶俯瞰,遠處鱗次櫛比的高樓被霧霾籠罩,連霓虹燈都顯得霧茫茫的,看不清輪廓。
也是在這樣一個隆冬的深夜,何安國砸了他的吉他,他又一次跟何安國大打出手,氣得跑出家門,身上隻穿著一件毛衣。
還是何琛,在家附近一個廢棄的破樓裡,找到了凍僵的他。
印象中那是何琛難得的動怒,他呼吸間伴著白色哈氣,把羽絨服扔到他身上。
“何遲,下次你就是凍死了我都不再管你了!”
何遲那時一身的刺,開口就愛傷害人:“你憑什麼管我?你就這麼喜歡給人當爹?”
何琛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提溜起來逼到牆角,咬著後槽牙罵:“如果你不是何遲,你愛怎麼糟踐自己,都跟我沒關係。”
如果你不是何遲。
這句話何遲記了十幾年,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因為自己是何遲而被特別對待,原來何遲也不是個沒人在意的垃圾。
“何琛,你他媽怎麼能這麼可憐呢。”
何遲對著窗外喃喃。
他吸了口煙,情緒忽然控製不住,雙手撐在窗台上,低頭痛哭起來。
聽說,得了肝癌的人死之前會食不下咽,四肢乏力,高燒不退,骨瘦如柴。
何琛,你呢,你當時什麼感受?
難受得想死的時候,有沒有一刻想聯係我,讓我回來看看你?
“吱————”
安全通道的門刺耳地叫了一聲,一束強光自下而上射了進來。
何遲朝光源看去,瞳孔縮了一下。
何適正逆著光站在門口,看不清表情。
何遲慌忙用袖子擦了把臉,往樓下走去:“葬禮結束了吧,回吧。”
走到何適身邊的時候,忽然被一把拽住胳膊。
“有煙嗎?”
何遲鼻間輕哼一聲,問:“有什麼?”
何適沒答話,徑直將手伸入了何遲貼著胸口的裡兜,一陣摩挲。
就在何遲愣神的當口,何適已經摸到了香煙和火機,他用手指靈活抽出一支,慵懶含在嘴中,“嚓”一聲,火機瞬時亮起一束火苗,映得二人臉上均是忽明忽暗。
正欲點燃,卻被何遲一把奪過口中煙。
“沒大沒小。”
他將那根搶來的煙叼進嘴裡,湊近那具火苗,煙頭隨即亮起熒熒微光。
何遲示威似的對著何適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串煙霧。
下一秒,何適毫不客氣戳穿了他。
“你哭過了。你也想我爸了嗎?”
何遲頓時覺得嘴裡的煙沒了味道。
“也?不好意思,我跟你不是一回事兒,別放一塊兒說。”
他這番是在替何琛不值。
何適:“我爸告訴我,你不喜歡人哭。”
何遲笑出了聲,覺得荒唐。
“你自個兒狼心狗肺,還怪老子頭上了?這也是你爸教的?”
何適眼中閃過受傷,他嘴角撇了撇,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何遲一愣。
何適正暗自神傷,卻忽然感到嘴邊被人塞了一根煙。
“抽完這根,就跟叔回家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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