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川新雇的司機陳師傅是個老實人,開車穩當,話也不多。
這天送季嶼川和溫芊芊外出,路上等紅燈時,陳師傅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後方車況,目光無意間與坐在後排的溫芊芊對上了一眼,他立刻恭敬地移開視線。
車剛停穩,溫芊芊下車後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一把拉住季嶼川的胳膊,指著正準備去停車的陳師傅,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和委屈:
“嶼川!那個司機……他方才在鏡子裡用輕佻的眼神看我!”
“這分明是對主子心存不敬!在我們那兒,這等刁奴,就該打斷他的腿,讓他曉得什麼叫尊卑有序!”
季嶼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陳師傅微駝著背、小心翼翼停車的背影。
他眉頭緊鎖,看著溫芊芊眼中一閃而過的狠戾和理所當然,心頭莫名地湧上一股強烈的煩躁。
他忽然想起,夏疏螢在的時候,對家裡的每一位司機、傭人都很溫和,甚至會記得陳師傅有老寒腿,提醒他雨天注意保暖。
“夠了!”季嶼川甩開她的手,語氣帶著不耐,“隻是看了一眼而已,沒那麼嚴重。以後讓他注意分寸就是了。”這是他第一次明確拒絕溫芊芊這種過分的要求。
溫芊芊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會拒絕。
她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忤逆的惱怒。
她猛地抬手,將車內一個精致的琉璃擺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你竟然護著一個下人?!”她尖聲質問,然後怒氣衝衝地轉身跑進了別墅。
季嶼川看著地上的碎片,隻覺得額角青筋直跳。
陳師傅很快得知了此事。
第二天,他便找到季嶼川,遞上了辭職信。
季嶼川看著這個跟了家裡幾年的老司機,想到他剛才無意間瞥見溫芊芊盯著陳師傅背影那陰冷的眼神,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季總,”陳師傅臨走前,猶豫再三,還是壓低聲音說道,“我多句嘴,您身邊那位溫小姐……心思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您……還是多留個心眼吧。”
季嶼川沉默地聽著,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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