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妻子變成前妻。
從前妻變成嫂子。
十年,餘桑月與秦時嶼,從親密無間走到天塹鴻溝。
……
十二月,上海,初雪。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餘桑月在醫院被婆婆刁難到了11點半,才放她走。
街上漫天飛雪,餘桑月沒開車來,撥了秦時嶼的電話。
忙音響了幾聲,秦時嶼清冷磁性的聲音順著話筒傳來。
“什麼事?”
餘桑月聽著這聲音,夜間在秦母麵前受的委屈頓時湧了上來,啞聲道:“你可以來接我嗎?外麵下了好大的雪……”
“我很忙。”秦時嶼冷冷打斷她,語氣平淡,“你累了就打車回去,以後這種小事不要打擾我。”
餘桑月喉中一哽,還想說什麼,電話卻已掛斷。
她聽著忙音,心尖發澀。
相戀七年,結婚三年。
剛戀愛時秦時嶼會在雪天站在她兼職的樓下等兩個小時接她回寢室,會摟著她說:“雪天路滑,我不在怕你摔了。”
現在這些事,都已變成了‘小事’……
風雪越發大,餘桑月裹緊了羽絨服在路邊等車,指尖麻木的滑動著朋友圈,隻為了找些事做。
又點了個讚後,指尖卻驟然頓了下來。
那是秦時嶼的助理楚河發的照片,不小心將秦時嶼也拍了進去。
他坐在盛鼎集團副總經理的辦公室內低頭看文件,麵前卻擺著一杯粉紅色的奶茶。
可秦時嶼從不喝奶茶,誰又能將奶茶放進他的辦公室?
餘桑月想點開大圖,卻顯示這條朋友圈已經被刪除了,隻是短短一瞬間的事,就像是在掩飾著什麼。
冷風呼嘯的吹,路邊的出租車司機不耐的按了兩下喇叭:“坐不坐車啊?”
餘桑月方才回過神,僵硬的說:“坐。”
回了家,已是淩晨。
餘桑月一進屋,便見客廳角落的禮品袋不見了。
那是秦時嶼買的當下最流行的星光手鏈,她還以為那是要送她的結婚三周年紀念禮物……
餘桑月正發怔,這時,門開了。
秦時嶼握著門把看著她微怔:“你怎麼還沒睡?”
“我剛回來。”餘桑月收攏亂七八糟的思緒,還是懷著一點期待,輕聲問他,“你今天……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說什麼?”秦時嶼一眼都沒看她,扯開領帶往浴室走去,“累了就早點睡。”
餘桑月一愣,還想開口,浴室的門一關,便將她所有話儘數堵在了嘴邊。
紀念日,他全然忘記了……
餘桑月輕歎一聲,心中一片空落落的冷。
第二天一早,餘桑月便去了工作室。
這是她畢業後創辦的建築設計工作室,這兩年在業內也算頗有名氣。
剛一進辦公室,小助理周婷便大步走了過來:“餘姐,盛鼎那邊說這次設計稿不能直接送過去,要和另一家工作室競爭合作名額。”
她憤憤無比:“真是給他們臉了,我們華藝的設計稿別人求都求不來,給他們跳樓價還讓我們競爭?!晦氣!”
餘桑月聞言也很詫異。
但看周婷氣得不行的樣子,還是笑著安撫:“我去送吧,隻是走一趟的事。”
雖然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變故,但她有絕對能贏對方的自信。
下午,餘桑月來到盛鼎集團。
剛到辦公樓下,就看見了秦時嶼的助理楚河。
餘桑月還以為他是來等自己的,正要走過去,一輛粉紅色的保時捷卻徑直停在了她的前麵。
餘桑月腳步一頓,就見楚河立即上前拉開了車門,車上下來一個十分年輕的女生。
她不由問道:“這是……”
楚河此時才看見餘桑月,麵色變了變,還是介紹道:“餘姐你來得正好,這位夏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夏柔柔小姐,夢虹工作室的代表。”
夢虹,便是他們這次的競爭對手。
餘桑月看向那位夏小姐,她長得很年輕,一雙眼睛又大又圓,透著滿滿的朝氣。
就像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那女生一見她,立即露出一個清甜的笑容,伸出了手:“餘小姐好,你叫我柔柔就好了。”
夏柔柔……
夏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
餘桑月眉間一跳,禮貌性地伸手回握,目光卻猛地頓了下來。
隻見夏柔柔微短袖口間若隱若現的,正是一串無比眼熟的星光手鏈。
餘桑月呼吸驀然一滯。
夏柔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說道:“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交往二周年紀念禮物。”
她有男朋友。
餘桑月緊繃的心陡然鬆了下來,又暗笑自己多心。
買這手鏈的人,又不隻秦時嶼一個。
她鬆了口氣,握上了夏柔柔的手:“你男朋友記性很好。”
她心裡歎一口氣。
秦時嶼從前也會記得每個關於他們特殊意義的日子,經常送些玫瑰與項鏈。
隻是時間一久,這些特殊也就不複存在了。
夏柔柔眨了眨眼睛:“男人嘛,在意的東西才會記在腦子裡。”
餘桑月微微一怔,回過神來,夏柔柔已經抽手轉身離開。
餘桑月皺了皺眉,也跟著走進樓裡。
剛一上樓,夏柔柔被一個經理帶走。
辦公室外便隻剩她和楚河兩人,楚河便喊道:“餘姐。”
他低頭糾結了半天,又吞吐著說:“昨晚有同事請喝奶茶。”
餘桑月腳步一頓,看著楚河欲蓋擬彰的模樣,什麼也沒說,進了秦時嶼辦公室。
秦時嶼正拿著一張設計稿在看的認真。
餘桑月眼尖的看見了上麵的夢虹工作室圖標。
這個設計並不出色,很多地方並不完善,十分青澀。
很難想象這樣的設計稿怎麼會送到秦時嶼手裡,在盛鼎項目組初審時就該被刷下去才對……
秦時嶼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稿子:“你怎麼來了?”
“送設計圖。”
餘桑月收回目光,把裝著設計圖的文件袋放在秦時嶼桌上。
秦時嶼打開看了一眼:“讓助理送過來就可以了。”
十分公式的語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餘桑月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她抿了抿唇,餘光突然看見秦時嶼辦公桌角竟貼著一張貼紙。
是一個可愛的卡通貓,很小,但在秦時嶼黑白整潔的辦工作上,這抹彩色很是紮眼。
她心中猛然一跳,立即問道:“這是什麼?”
秦時嶼淡淡的看了一眼:“沒什麼。”
語氣漫不經心,就像是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餘桑月心口一顫:“我怎麼不記得你喜歡這種?”
秦時嶼終於從稿件中抬起眼,看向餘桑月,眼神冷了下來:“在公司我們隻是合作關係。”
餘桑月臉色瞬間一白,還想說什麼,門卻被推開了。
“秦總,上次你說不滿意的地方我改了……”
進來的竟是夏柔柔,看見餘桑月,她顯得十分驚訝,小聲問秦時嶼:“我是不是來錯時間了?”
秦時嶼看了一眼夏柔柔:“你先出去。”
清冷的聲音壓低後竟有一絲溫柔。
餘桑月心中一咯噔,隨即便見夏柔柔眨了眨眼:“好嘛,那我請您喝奶茶。”
說罷就將一杯奶茶放在桌上。
粉紅色的,十分眼熟的奶茶。
餘桑月隻覺一寸寸涼意順著背脊往上竄,她僵硬的說道:“你以前從不喝這種東西”
秦時嶼手一頓,說道:“試了試,還可以。沒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餘桑月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忽覺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流淌的都是傷人的冰渣。
出了門走到電梯口,楚河又追上來問道:“餘姐,你沒事吧?”
餘桑月愣愣的看著他,直覺告訴她,秦時嶼和夏柔柔之間,並不清白。
楚河跟在秦時嶼身邊七年,有些事他一定知道的清清楚楚,隻要她逼問,就能得到答案。
可她張了張唇,卻隻是沙啞著說:“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電梯內隻有餘桑月一人。
她看著電梯的鮮紅的數字不斷往下,隻覺她的心也似乎跟著失重,沉沉地墜了下去。
眼圈不覺紅了。
這兩年,她不是沒懷疑過秦時嶼外麵有人了。
比平時更多的加班,半夜回來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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