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三夜,舒彥清反複高燒,昏迷不醒。
他反複夢見十八歲的沈意濃。
大雨中她永遠淋濕的半個肩頭、走在車流那側的身影、那雙經常映出他笑顏的眼睛......
每個夢的最後,所有的美好都會化作一團泡影。
二十八歲的沈意濃。一次又一次選擇走向季明軒,兩人相牽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想出聲喊住她,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噩夢驚醒時,舒彥清耳邊正響徹著沈意濃的怒吼聲。
“......他為什麼到現在都沒醒?”
模糊的視野中,她正站在病房門口,雙眼猩紅地衝院長怒吼。
“如果他再不醒,你們這醫院也別開了,帶著你那些庸醫滾出京市!”
餘光注意到舒彥清的動靜,沈意濃一個箭步衝回病床邊。
“彥清,你醒了?”
她眼下烏青很重,嗓音也沙啞,“為什麼不打緊急聯係電話?”
舒彥清心尖晃過片刻搖顫。
恍惚間,他想起小時候發燒,沈意濃也像是這樣守在床邊,焦急又體貼。
但過去幸福的回憶,很快被暈厥前的景象衝散。
舒彥清掙紮起身,匆忙打起手語:‘是季明軒指使保鏢綁架,我要報警。’
“我知道。”
沈意濃眸光一沉。
“但這隻是明軒不懂事弄出的惡作劇,他知道錯了,也有托我跟你道個歉。”
她的語氣風輕雲淡,像是在談小孩間無傷大雅的打鬨。
舒彥清氣紅了眼,手上的動作快到要扯落輸液針,血液回流進輸液袋。
‘如果說我一定要追究呢?’
“我已經懲罰過他了。”
沈意濃眉眼不悅,“他做事沒分寸,我罰他不許出門,在家反省一天。”
舒彥清先是一愣,隨即氣得笑出聲,笑得渾身的傷口都在疼。
‘我被他扔進腐蝕性液體裡,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但罪魁禍首卻隻是禁足一天。’
‘你到底是懲罰他,還是怕我找他麻煩,在保護他?’
他手語的動作很快,快到像被困的蝴蝶痛苦撲騰翅膀。
沈意濃眼底閃過幾分不忍,下意識抬手揉了揉他的頭安慰。
“乖乖住院,別惹事。”
但她話裡隱約帶著威脅,“隻要我親口施壓,放眼全國都沒有人敢接你這個案子。”
舒彥清攥緊雙拳,指甲刺得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她果然不分青紅皂白,又在偏袒。
此時沈意濃的手機震動。
舒彥清看到她仍亮的屏幕,上麵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不用猜都知道是誰的信息。
“公司有急事,我晚點再來陪你。”
沈意濃語氣平淡,但轉身的瞬間,眼底裡卻是藏不住的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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