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很慢,但眼神裡的決絕,卻清晰得令人心寒。
“厲瑾言,我不是你媽媽,聽我說,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堅強。以後……要聽爸爸的話。”
“不!我不要!我隻要媽媽!”厲瑾言拚命搖頭,哭喊著還想撲上來。
沈星落卻已經站起身,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一旁死死盯著她、如同瀕死困獸般的厲西靳。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機場的喧囂似乎都遠去,隻剩下厲瑾言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厲西靳看著眼前這個即將徹底走出他生命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積壓了數日的恐慌、悔恨、不甘和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裡翻滾、灼燒!
他向前踉蹌一步,聲音嘶啞破碎得幾乎不成調,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五年、卻從未敢正視,如今卻如同最後救命稻草般的問題:
“五年……沈星落!”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仿佛要將她的靈魂看穿,“這五年……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隻有一秒?!”
問出這句話,幾乎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沈星落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在她生命中占據著丈夫名義、卻帶給她無儘傷痛的男人。
他的問題,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五年的隱忍,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湧過心頭,最終,卻隻化作一片平靜的荒蕪。
她迎上他期盼又恐懼的目光,紅唇輕啟,每一個字都清晰、冷靜,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精準地、殘忍地,刺穿了他最後一點幻想:
“沒有。”
她頓了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語氣平淡無波:
“留在你身邊的每一天,都是為了孩子。”
“現在,”她抬起下巴,目光越過他,望向安檢口後方那片象征著自由的廣闊天地,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釋然的弧度,“我自由了。”
“ooψ沒有……”
“為了孩子……”
“自由了……”
這幾個詞,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厲西靳的耳膜上,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猛地瞪大雙眼,瞳孔劇烈收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瞬間褪儘,變得慘白如紙!他
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原來……如此。
原來這五年,他所擁有的,不過是一個為了孩子而扮演的、虛假的婚姻空殼。
他所以為的、她偶爾流露的溫情,或許隻是母性的本能,或者……乾脆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她從未愛過他。
一刻都沒有。
這個認知,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臟,然後用力攪動!
痛!徹心徹骨的痛!遠比任何商業失敗、任何身體創傷,都更讓他無法承受!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和力氣。
而沈星落,在給出這致命一擊後,沒有再看他一眼,也沒有再看地上哭得幾乎昏厥的厲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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