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老師,我在你麵前出糗了,好丟臉
黎沛瑜隔一天,也就是周三到林家的時候,是林安跑下來迎接她的。
林安應該是剛洗完澡,披散著還潮濕的頭發,跑起來的時候,黑發像一團柔軟的海藻在背後搖曳地漂浮著,像一個蠱人的小精怪。
女孩穿著印有水蜜桃的睡衣褲,可可愛愛,她還在樓梯口的時候,黎沛瑜似乎就嘗到了撲麵而來的清甜。
“黎老師,你來啦~”
隔老遠,林安就提高了音量,熱情洋溢地朝黎沛瑜揮手,尾音拖得長長的,還帶著喘,喜悅之情自是不言而喻。
黎沛瑜看到她就笑了,女孩像一道溫暖的光,射進她貧瘠不堪的世界,給她黑暗冰冷的生活帶來一點點明亮與溫暖。
誰能相信,就是這個隻相處了短短不到三個小時的女孩,竟在自己心中留下了那樣深刻的印跡,兩天的時間裡,黎沛瑜腦海中總是浮現出女孩的笑臉。
在教室,在圖書館,在食堂,在宿舍,女孩豐富的神情時常跳出來,晃了她的眼。
在種有鬱鬱蔥蔥香樟樹的柏油路,桃色的回憶參雜了清新微苦的木香。
黎沛瑜能夠察覺出自己的不對勁,她能清晰地憶起女孩怯怯望向她的臉蛋,微嘟著櫻桃小嘴撒嬌的可愛模樣,還有興奮的時候亮晶晶的眼睛。
每次想到她,都會覺得心頭一熱,唇角不自覺溢出笑來。
在課堂上的黎沛瑜摸著自己上翹的嘴角,既詫異又不知所措,怔怔地望著講台上投入地講授知識的老師,這是第一次,她在上課的時間裡走神。
熱烈充沛的情感朝黎沛瑜湧來,將她整個淹沒,她被這股洪流裹挾著,不知道要被帶往何處......
“唉喲,小祖宗欸,你可得慢些跑,穿著拖鞋呢,絆倒了可怎麼辦喲。”
五十來歲的老保姆幾乎是看著林安長大的,對待她就像對待自己的親閨女,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在表達著擔憂。
“不會噠,我看著路呢——”
就在她分散了注意力,偏頭看向老保姆的時候,眼睛沒看著路了,左腳踩了右腳拖鞋的腳後跟,奔跑的身體突然一個踉蹌,身子往旁邊一歪。
“天哪!”
“安安!”
老保姆瞪大了眼睛,發出驚恐的叫聲,緊張地捏緊了拳頭。
黎沛瑜卻眼疾手快,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立刻衝了過去。
她從沒想過自己可以跑這麼快,能有這麼強大的爆發力。笨紋鈾????一?9一?????撜理
隻是一瞬的時間,她像動畫人物出現了瞬移一般,”咻”地一下來到林安麵前,一把撈住了往跌落的林安。
直到懷中的存在是切實存在的,黎沛瑜緊繃的神經才慢慢地鬆弛了下來。
明明隻是跑了幾米的距離,黎沛瑜卻像進行了百米衝刺一般,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著,手心直冒冷汗。
少女甜美的芬香撲鼻,柔軟的身體脆弱而矜貴,黎沛瑜把女孩護在懷裡,雙臂僵直地支起,不知所措,似乎是害怕自己將女孩弄壞了,又像是害怕自己將純潔的女孩玷汙了。
腦子一片空白,思緒團成一團,亂糟糟地在大腦裡撞來撞去,全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寂靜空洞,隻聽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將耳朵震得幾乎失聰。
“哎喲,我的寶貝蛋蛋喲,快來讓張阿姨看看有沒有摔倒喲,可憐喲。”
反應過來的老保姆哭天搶地地小跑到林安跟前,將她的小寶貝蛋從黎沛瑜懷裡挖出來,渾濁老去的眼睛裡含著一層淺淺的淚光,將林安仔仔細細地上下摸了一遍。
檢查過後沒大礙時,才將她擁在懷裡,好像林安還是四五歲小寶寶的年紀,不斷撫摸著女孩的後背。
黎沛瑜的雙手卻垂了下來,她低垂了眉眼,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臂,心臟閃過短暫的失落。
林安拍了拍老保姆的肩,看到她情緒這樣,她自己也有些觸動,在她心目中,這個陪伴著自己長大的保姆是如同親人般的存在。
“我沒事啦,張阿姨,你不要擔心啦,黎老師接住我啦,我沒有摔著。”
說到黎沛瑜,林安從保姆懷裡探出個小腦袋,扭頭轉向黎沛瑜的方向。
黎沛瑜今天穿著白T跟淺藍色直筒八分牛仔褲,清爽乾淨。
她很白,短袖下露出的兩條胳膊像冷玉一般彌漫著一圈冷氣。
直筒牛仔褲的版型襯得她的腿細長且直,褲腿的位置露出了她精致骨感的腳踝,高挑纖長地站在那裡,燈光照下來,亭亭立立的像一株遺世而獨立的天山雪蓮。
她低垂了眼瞼,長而濃密的眼睫在為眼睛添了一抹神秘的黛色,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像一幅簡單線條勾勒但又韻味十足的水墨畫。
女性對女性美的感知是很敏感的,未施粉黛的黎沛瑜簡直是照著林安心中喜歡的女性形象一筆一畫細細描繪的。
幸好林夫人不在家,小鬨劇很快便止住,林安跟著黎沛瑜上樓前還叮囑張阿姨千萬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她媽媽,否則她就要被林夫人提著耳朵好好”打罵”一頓了。
上樓梯的時候黎沛瑜就發現林安在她身後磨磨蹭蹭,扭扭捏捏,低著頭,喪裡喪氣的模樣,就知道小孩鬨別扭了,當然不是鬨她的別扭,而是小孩在跟自己較勁呢。
腳後跟踏在淺色木製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走廊上,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
黎沛瑜轉身,唇角含著笑,她笑起來的時候跟不笑時的差別還挺大的,不笑時有些清冷孤傲之感,笑起來是如沐春風,溫溫柔柔的大姐姐。
“安安,怎麼了,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黎沛瑜身後的林安猛地抬頭,撞進黎沛瑜含著星星點點笑意的眸子。
黎沛瑜就是林安夢想中想要的姐姐的形象,可她今天竟在喜歡的姐姐麵前鬨出這樣的笑話,林安感覺自己真的可以蒙在被子裡好好哭上一場了。
“老師,我在你麵前出糗了,好丟臉。”
小孩低垂了頭,說話的聲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
小小軟軟的一團,頭發看起來是很蓬鬆柔軟,黎沛瑜很想摸摸她的頭。
原先意識裡繃緊的那根弦,那根黎沛瑜自己也說不上的堅持,或者說底線,在擁住女孩的那一刻徹底繃斷。
她伸了手,指尖發出很細微的顫抖,麵上結了一層薄冰,可洶湧的情緒卻在這層薄冰下湍急地流淌著,她的眸子晦暗不明,像是在,最後終於還是摸了摸女孩毛茸茸的小腦袋。
黎沛瑜笑了,線條銳利的狐狸眼眯了起來,笑得像喝了血一般濃稠妖冶。
“這不是丟臉的事情啊,安安跑來迎接姐姐,姐姐很開心呢。”
“真的嗎?”
林安抬了頭望向背光的黎沛瑜,眼睛裡閃著小心翼翼的期待的光。
是一個心思單純,純淨無暇的小朋友,軟軟的,小動物一般,很好抱吧。
黎沛瑜心想到。
“真的,姐姐不騙你。”
雖然黎沛瑜在上次來的時候,每次都自稱姐姐,但林安卻沒有一次叫過她這個稱呼。
“姐姐”這個稱呼對於姐控的林安來說是有很特別的含義的,光是”姐姐”這兩個字在舌尖卷動,都讓她感覺到陣陣羞澀。
在給林安講解的時候,女孩身上甜美的味道一直往自己鼻尖裡鑽,饒得她心神不寧。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女孩身上,而不是那道數學題上。
女孩思考的時候喜歡咬筆頭,在那透明的塑料殼上留下淺淺的牙印,殷紅濕滑的舌尖時不時探出來往筆頭上頂頂,然後又像小泥鰍似地飛快地滑進口腔,再也看不到了。
黎沛瑜的眸色兀地加深了,握著筆杆的手收緊了,手背繃出青筋,筆尖在潔白的草稿紙上留下了一個深色的墨點。
林安自然是注意不到這個小細節的,她隻是擰著秀麗的眉毛,咬著筆頭,認真地跟著黎沛瑜的講解去思考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黎沛瑜變得暗沉沙啞的聲音。
在林安的世界裡,輕輕柔柔的女聲慢慢將她引到數學的世界,牽著她的手,帶她一步步登上數學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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