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演習場上指揮若定、麵對千軍萬馬也麵不改色的他,此刻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冰冷的孤寂。
這棟房子,突然變得巨大而空洞,回聲都能擊碎心臟。
“寂川!”沈母聞訊急匆匆趕來,看到兒子失魂落魄地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又環顧這冷清得毫無人氣的家,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沈寂川的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你現在知道難受了?啊?早乾什麼去了!若笙那麼好的媳婦,懂事、孝順、對你一心一意,硬是被你活活逼走了!”
沈母越說越激動,數落著兒子的不是:“我早就說過,那個林素心不是個安分的!當初你和她談戀愛我就不同意!嬌滴滴的,心思重!你看現在,若笙走了,她稱心如意了?可你呢?你失去的是若笙啊!是真心實意對你的若笙啊!”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沈寂川的心上。
他煩躁地打斷母親:“媽!別說了!素心她……不是你說的那樣!”
“不是那樣是哪樣?!”沈母痛心疾首,“到現在你還護著她!你會後悔的!沈寂川,你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你會後悔的!”
說完,沈母抹著眼淚,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留下沈寂川一個人,麵對著一室冷寂。
沒多久,隔壁熱心腸的王大嫂探頭進來,歎了口氣:“沈團長,回來啦?唉,若笙多好的姑娘啊,怎麼就離了……你是不知道,你每次出差,她晚上都亮著燈等你到半夜;你胃不好,她變著法子給你做養胃的吃食;上次你發燒,她守了你一整夜,眼睛都熬紅了……這些,你怕是都不知道吧?”
王大嫂的話,像另一把鈍刀,慢慢割開沈寂川記憶的封層。
一些被他忽略的、習以為常的細節,模糊地浮現出來……
夜裡為他留的燈,桌上溫著的粥,生病時額頭上更換的濕毛巾……
這些畫麵一閃而過,卻讓他的心口莫名地一陣緊縮。
他心煩意亂地將王大嫂勸走,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腦子裡一團亂麻,憤怒、不解、還有那絲該死的、越來越清晰的不安和……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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