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佑攥住醫生的手:“為什麼?”
他急得說話都說不利索:“那供體是我親自取回來的!為什麼做不了!”
醫生歎了口氣,繼續敲字。
【你女兒在除顫儀的作用下醒來了,先去看看她吧,和她最後說說話。】
江雲佑吊著最後一口氣走進手術室。
他攥緊女兒冰涼的手,眼淚落在女兒臉上:“朝朝……爸爸來了……”
他拚命摩挲著女兒的手,想要給她一點溫暖。
他語無倫次:“對不起,對不起……都怪爸爸,是爸爸不好……”
女兒虛弱地躺在手術床上,捧著他的臉,帶著他的耳朵湊近她小小的唇瓣。
“……”
江雲佑愣了一瞬:“什麼?你……說了什麼?”
可是,女兒再沒有回答他。
她沉沉地閉上眼,監護器響起最後的告別:“滴——”
“朝朝……”
江雲佑一動不動,他死死拉住女兒的手,一遍遍叫她:“朝朝,你醒醒,你剛剛跟爸爸說了什麼?再說一遍好不好?”
手術室外的醫生接連走進來,拔掉女兒身上的管子,摘掉氧氣管,將他攙扶著拉向一邊:“江先生,請節哀,您女兒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江雲佑什麼都聽不到。
宋月白震聾了他的耳朵,害他錯過了女兒最後一句告別!
他跪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嗚咽,便嘔出一口鮮血,猛地栽倒在地。
再睜眼的時候,江雲佑躺在病房裡。
明明傷口和耳朵都被上藥包紮了起來,可他還是感覺身體被撕開了一個大洞,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一塊血肉,呼呼灌著冷風。
知道他聽不見,醫生在手機上敲下一行行話。
【你的耳朵因為強烈刺激導致了暫時性失聰,三個月內會恢複。】
【您女兒的心臟供體被潑了糞水,細菌太多,根本沒辦法移植。】
【您女兒已經被送往停屍間,殯儀車隨時可以趕來,抱歉,節哀。】
【還有……您昏迷的這一晚,您太太一直在聯係您。】
“我知道了。”
江雲佑麵色平靜,眼神死寂,指甲卻狠狠嵌進肉裡。
他按部就班地去停屍間看了女兒最後一眼,聯係了殯儀車。
走出醫院的時候,陽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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