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年老,又痛失愛女,已再也擔不起如今職責,求陛下恩準臣辭官回鄉。”
“朕已醒悟,您又何必如此……”
“臣心意已決。當初輔佐陛下登上皇位,一是為了月兒,二是臣當日早已將陛下看作如親生般。”
“可陛下早已不是當初的彧明,月兒也已成了您猜忌下的犧牲品,臣真的累了。”
陸彧明無言以對,良久,他輕輕點了點頭。
行禮後,蘇父佝僂著背離開了。
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陸彧明心中充滿悔恨。
蘇家沒有逆反之心,他心中清楚。
隻是軍中將士多為蘇家親信,民間更是幾乎隻識蘇家,不認天子。
他無法不擔憂。
他愛蘇槿月,可手中的權力將這份愛扭曲,他被拉扯成兩個自己。
一個在蘇槿月麵前款款深情,一個在林婉寧的單純卑微中逃避。
直到失去蘇槿月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卑微。
望著蘇父離去的方向,他緩緩開口。
“對不起。”
既是對槿月,也是對蘇家。
往後的幾日,陸彧明恢複了上朝。
他重新變回那個明君,甚至比以往更加勵精圖治。
他緊緊盯著太醫院研製藥方,日夜處理奏折。
天花的事情很快被解決,大臣們都感歎聖明的陛下回來了,可隻有陸彧明自己知道,他隻是為了麻痹自己不再去想蘇槿月已死的事實。
仿佛隻要他不去想,槿月就還在。
“陛下,關於林婉寧的事,屬下都查清楚了。”
一個暗衛悄然落地,遞上一份信封,裡麵盛著林婉寧的所有罪證。
陸彧明批閱奏折的筆頓住,在紙上洇出一片墨漬。
他顫抖著拿起信封,卻有些不敢打開。
他怕自己對不起蘇槿月的事還有更多。
一番躊躇之後,他終於還是將信封打開。
紙上密密麻麻。
林婉寧是裝啞,被推倒在地也是自導自演。
蘇槿月感染天花是林婉寧在背後動了手腳,而那碗藥,原本隻是尋常補藥,隻是她在裡麵放了紅花。
樁樁件件擺在眼前,陸彧明感覺天地幾乎傾覆。
他原本以為隻有自己在蘇槿月的藥裡加了麝香,沒想到林婉寧也在藥裡做了手腳。
甚至連讓他動了惻隱之心,決定帶她回宮的啞病,也是裝的。
手緊緊攥拳,陸彧明站起身,大步向林婉寧的寢殿走去。
林婉寧自從那日被帶下,就再也沒見過陸彧明。
她原以為憑借往日情誼,加上腹中懷著的他的孩子,陸彧明生幾天氣也就過去了,可遲遲見不到他的身影,她心中禁不住忐忑起來。
陸彧明邁進殿中時,林婉寧正打砸著花瓶撒氣。
餘光見到陸彧明的身影,她順勢將手割傷,嘴裡發出吃痛的嗚咽。
鮮血從手中流出,林婉寧委屈地走到陸彧明麵前,模樣甚是可憐。
她比劃著手勢,眼裡溢出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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