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出不久,幾個蒙住口鼻的宮人忽然闖入,將她帶進林婉寧寢宮。
屋內,林婉寧和陸彧明已等候多時。
“你們要做什麼?”
看著林婉寧臉上故作單純的笑,蘇槿月心口像塞了團濕棉花,她窒息,痛苦,想大口呼吸,卻又呼吸不過來。
隻能用儘全身力氣,淒涼的嘶啞著開口。
“婉寧近日研究了一副治天花的方子,讓你來試藥。”
陸彧明看著孱弱的蘇槿月,短短時日未見,整個人病弱成如此模樣。
他想扶她坐下,但想起上次的爭吵,他又冷冷收回手。
“太醫院那麼多太醫都束手無策,林婉寧怎會如此迅速便研究出藥方?陸彧明,但凡你對我還有一絲情意,你就不該讓我喝!”
蘇槿月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直覺藥肯定有問題。
她苦澀盯著陸彧明,不明白,從前滿心滿眼隻有她的人,現如今怎能如此作踐她?
她感染天花這些日子,他未曾來看她一眼。今天好不容易讓她出來,卻是逼她試藥!
“婉寧救過我的命,她醫術高超,我相信她!”
“何況你身為一國之母,為百姓試藥也是你分內之事!此事沒有你拒絕的餘地!”
陸彧明看著蘇槿月悲傷欲絕的臉,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但想到她腹中的不該留下的孩子,他還是狠心讓人摁住她。
藥中他早已加了味麝香!
蘇槿月的孩子,他從未想過要留下!
“陸彧明,林婉寧要害我!她不是真心給我醫病!”
“我願將後位讓給林婉寧,隻希望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讓我喝!”
“我早知曉你封林婉寧為妃的事。我可以成全你們!我再也不出現在你眼前,算我求你,再給我和孩子一點時間!”
蘇槿月被強摁在地上,她用力掙紮卻使不上力氣,隻能任由他們抓著自己。
淚水像斷線的珍珠狠狠砸在地麵。
她的手覆著腹部。
她現在是一個母親,隻想為孩子求得一線生機!
哪怕自己死也無所謂。
隻要孩子能活下去。
“婉寧心思單純,怎會害你?再說我讓你喝藥也是為了你好。”
陸彧明隻當她在說自己的病情,不由分說地捏住蘇槿月的下巴,強行將藥灌了進去。
藥汁入喉,蘇槿月瞬間腹痛如絞,黑血自口鼻噴湧而出,陸彧明臉上猩紅一片,衣衫也被浸的黑紅。
陸彧明怔怔看著眼前這幕,久久沒反應過來。
蘇槿月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與血液混合,血腥味濃烈得嚇人。
她感覺到胎兒在腹中不安地躁動起來。
她知道胎兒要出來了。
蘇槿月拽住陸彧明的衣角,氣若遊絲。
“我要生了,快去,叫太醫……”
陸彧明擦了臉上血這才反應過來。
他心中大亂,踉蹌叫人。
“噗!”
蘇槿月又一大口血吐出,黑得發紫。
她看著已完全變黑的血跡,心如死灰。
看來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了。
沒想到自己會這麼不堪地死去……
很快,幾個太醫匆匆趕來,黑色的血水一盆盆抬出屋外。
“這是怎麼回事?為何皇後流了那麼多血,而且還是黑血?”
陸彧明憤怒地質問著太醫,卻得不到回答。
他回身緊緊地攥住蘇槿月的手,感覺她的體溫在急速流失。
陸彧明瞬間慌亂無措,蘇槿月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此刻他無比後悔讓她喝下那碗藥。
淚水不斷從臉上滑落,陸彧明顫抖著哀求。
“槿月,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你要撐住,我從未想過害你性命……”
蘇槿月手背被一片溫熱的水漬打濕,她勉強抬起眼,眉頭緊蹙,雙眸盛滿痛苦。
“陸彧明,是你親手害了我和我們的孩子。”
“今生,為你死去我無悔,但如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到你。”
看著蘇槿月臉上展露著從未對他有過的死寂,陸彧明的心像是被馬車碾過。
“娘娘用力!胎兒就快出來了!”
蘭心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蘇槿月依言使力,可心口傳來一陣劇痛。
“槿月!”
在陸彧明撕心裂肺的呼喊中,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終於將孩子生了出來。
孩子離體的那刻,她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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