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如潮水般從傷口襲來,蘇槿月因為流血過多,時而昏迷時而短暫清醒。
她勉強撐開眼皮,發覺自己已被安放在太廟大殿之中,陸彧明正緊緊握著她的手。
隨行的太醫額頭冷汗密布。
“箭上有毒,臣出行所帶的藥物不多,隻夠救一位。”
“陛下,您看是救哪位娘娘?”
“這還用問?當然是救槿月!”
陸彧明沒有絲毫猶豫。
聽見他的話,奄奄一息的林婉寧發出“嗚嗚”的嗚咽聲,臉上淌下兩行清淚。
陸彧明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一時竟有些晃神。
“林姑娘身子孱弱,毒素已浸入骨血,拖得太久怕是會對她和……”
太醫話還沒說完,便被陸彧明打斷。
“既然婉寧身子弱,那便先救她。槿月身體一向不錯,想必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皇後娘娘脈象紊亂,身體不知為何竟大不如前,如今傷勢嚴重,若不及時救治隻怕也會危及性命……”
太醫有些慌亂,陸彧明去殿外察看情況,並未聽清他後麵的話。
“先把藥給婉寧,賊人已被擒,我們即刻起駕回宮!”
猶豫片刻,太醫還是把僅有的藥喂給了林婉寧。
傷口處火辣辣的疼著,但心中疼痛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不是親耳聽到,蘇槿月不敢相信,陸彧明竟然在她和林婉寧之間選擇先救林婉寧!
蘇槿月心痛如刀絞,徹底昏迷過去。
再醒來時,她已回到了宮中。
陸彧明守在一旁,見她醒來急忙讓人將太醫叫來。
他摩挲著蘇槿月的手,幾乎落淚。
“槿月,你終於醒了。”
“我以為你身子康健,才下令先救婉寧,沒想到你傷得這麼重……”
“槿月,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傷。”
陸彧明聲音沙啞,麵容自責而痛苦。
貼身侍女蘭心在一旁哽咽道。
“娘娘,您昏迷了三天三夜,陛下一直守著您,連上朝都停了。”
蘇槿月輕輕拂過他的淚,有些心疼。
這是她愛了八年的男子。
他為她空懸後宮,對她極儘體貼。帝後伉儷情深,連民間都傳為佳話。
她不敢信他會愛上別人。
可陸彧明種種反常的表現,又讓她不得不懷疑……
之後一段時間,陸彧明夜夜留宿在蘇槿月的寢殿。
這天,太醫按時過來請平安脈,細細把脈後,他突然激動跪地。
“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
此話如驚雷般在殿中炸開,蘇槿月倏地睜大了眼睛。
她雙手顫抖地撫上小腹。
那裡雖尚且平坦,但蘇槿月似乎能感覺到,有個小生命正在其中孕育。
眼眶瞬間一熱。
她不是沒懷過孩子,可懷上不久,那孩子就因為整日的顛沛流離離開了她。
許是上天眷顧,她時隔多年終於又有身孕。
陸彧明恰時進殿,剛好聽到太醫的話。
“彧明,我們終於又有孩子了!”
蘇槿月沉溺在喜悅中,沒注意到陸彧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陸彧明幾步上前,攬過蘇槿月,看著她眸中許久未見的光彩,他心中一軟,伸手將她抱緊。
一股清冽的藥香頓時襲向蘇槿月的鼻子。
喜悅瞬間被衝淡幾分,她的心驀地一沉。
那分明是屬於林婉寧的味道。
林婉寧會醫,素來喜愛擺弄藥草。
而她常年征戰,時時受傷,早膩了草藥的氣味,寢殿都是果香。
難道在見她之前,他剛從林婉寧那邊過來?
“彧明,你想要公主還是皇子?”
蘇槿月心中苦悶,鼻子酸澀得無以複加,她將臉埋進陸彧明的衣襟,藏住那絲隱隱的不安,聲音悶澀。
“隻要是你生的孩子,我都喜歡。”
陸彧明猶疑一瞬,隨即抬手輕撫蘇槿月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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