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譽為廚神的爺爺,死後三次給我托夢傳授秘方。
第一次,我按秘方改良的招牌菜,讓百年老店一夜之間背上巨額賠款,食客集體食物中毒。
第二次,爺爺指引我去找他藏的“絕世香料”,我卻挖出了一壇子罌粟殼,被當成製毒原料供應商鋃鐺入獄。
第三次,他說我唯一的生機,是去找他當年的關門弟子,求他出山。
我照做了,可那位德高望重的叔叔,卻在我求他幫忙的當晚,心臟病發猝死在我家門口。
我被他子女活活打死。
臨死前,爺爺在夢裡獰笑著對我說:【你看,不聽話的棋子,就該被清理掉。】
再睜眼,我回到了爺爺第一次托夢的那個夜晚。
......
汗水浸透了我的睡衣。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窗外月光清冷,床頭的電子鐘顯示著淩晨三點。
一切都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夢裡,爺爺穿著他那身漿洗得發白的廚師服,麵容慈祥。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裡,一字一句地告訴我:“招牌菜‘遊龍戲鳳’的湯底,加入三錢‘還魂草’,能讓鮮味提升百倍。”
和上一世的夢,分毫不差。
“還魂草”,多麼玄乎的名字。
上一世,我信了。
我跑遍了所有藥材市場,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這種外形酷似甘草的藥材。
我欣喜若狂,以為得到了神授的秘方。
結果,那道菜端出去不到半小時,救護車的鳴笛聲響徹了整條街。
食客集體上吐下瀉,醫院診斷為急性腸胃炎,食物中毒。
我們家的百年老店“季家菜”,一夜之間聲名狼藉,賠光了所有流動資金。
而那所謂的“還魂草”,是一種會導致嚴重腹瀉的劣質藥材。
爺爺怎麼會害我?
這個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隨即被我死死掐滅。
不會的。
爺爺最疼我,他把季家菜和所有的核心菜譜都留給了我,怎麼可能害我。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我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書桌前。
桌上攤著一本厚厚的牛皮冊子,那是爺爺親手寫下的菜譜,是季家菜的根。
我翻到“遊龍戲鳳”那一頁。
湯底的配方清晰無比,每一種食材,每一克用量,都寫得明明白白。
沒有“還魂草”。
完全沒有。
我合上菜譜,手心冰涼。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碰那所謂的秘方。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去店裡。
爸媽和我哥都已經在了。
“小晚,昨晚睡得好嗎?看你臉色不太好。”
我媽一臉心疼地遞過來一杯溫水,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做了個噩夢。”我喝了一口水答道。
“夢到什麼了?”我哥季揚湊過來,一臉憨厚的笑,“是不是夢到爺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麼知道?
“是啊,夢到爺爺了。”我沒有表露任何異樣,“他嫌我手藝退步了,在夢裡罵我呢。”
我哥摸了摸我的頭:“嗨,爺爺就是要求高,你別往心裡去。咱們的菜已經很好吃了。”
我爸在一旁清點賬目,頭也不抬地說:“行了,快準備開門吧。小晚,今天‘遊龍戲鳳’的湯底你親自盯著,別出岔子。”
“知道了,爸。”
我走進後廚,深吸一口氣。
一切都還沒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嚴格按照爺爺菜譜上的配方,親自稱量每一種香料,親自熬製那鍋高湯。
整整三個小時,我寸步不離。
湯熬好了,奶白色的湯汁翻滾著,散發出濃鬱的骨香和藥材香。
我用小勺舀起一點,仔細品嘗。
鮮美醇厚,是我熟悉的味道。
沒有任何問題。
中午,飯店高朋滿座。
“遊龍戲鳳”幾乎是每桌必點。
我站在後廚門口,緊張地盯著前廳。
一個小時過去了,相安無事。
兩個小時過去了,客人們酒足飯飽,滿意地離開。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來,隻要不碰那個“秘方”,就不會有事。
然而,就在我轉身準備回廚房時,前廳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我的臉!好癢!”
我心裡咯噔一下,衝了出去。
隻見一個女食客滿臉通紅,脖子上起了一片片的紅疹,她一邊尖叫一邊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皮膚。
她同桌的男人怒吼道:“你們飯店怎麼回事!菜裡放了什麼!”
我媽趕緊跑過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過敏了?您對什麼過敏?”
“她就對花生過敏!我們點菜的時候特意交代過,不要花生!你們這‘遊龍戲鳳’裡怎麼會有花生!”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
“遊龍戲鳳”的湯底配料裡,根本沒有花生!
我衝到那桌前,看著桌上幾乎吃完的菜,斬釘截鐵地說:“先生,我們的菜裡絕對沒有花生。”
“沒有?!”男人一把揪住我的衣領,“那我老婆是怎麼回事!你想賴賬嗎!”
我哥趕緊衝過來拉開他:“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一片混亂中,我看到那鍋湯的盤底,靜靜地躺著幾粒被泡得發白的,碎裂的花生仁。
我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救護車又一次停在了“季家菜”門口。
雖然這次隻是一個人過敏,而且並不嚴重,但對我們飯店的聲譽,卻是又一記重創。
“昨天食物中毒,今天花生過敏,這店還能吃嗎?”
“百年老店?我看是黑心老店吧!”
客人們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我爸媽臉色鐵青,不停地給人賠禮道歉。
送走所有客人後,我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怎麼回事!小晚!我讓你親自盯著的!”
“爸,湯裡真的沒有花生,我不知道它是怎麼進去的。”我百口莫辯。
“不知道?”我媽王慧尖著嗓子叫起來,“花生難道是自己長腳跑進去的嗎!你現在是越來越不上心了!你對得起你爺爺嗎?”
“我沒有!”我忍著眼淚,據理力爭。
“你還頂嘴!”
“好了!”我哥季揚大吼一聲,攔在我麵前,“都別吵了!我相信小晚!後廚那麼多人,手忙腳亂的,可能是誰不小心掉進去的。”
他轉身拍拍我的肩膀,憨厚地笑著:“沒事的小晚,哥相信你。一次失誤而已,下次注意就好了。”
看著他真誠的臉,我心裡的委屈和憤怒稍微平複了一些。
也許,真的隻是個意外。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所謂的“意外”接連不斷。
今天,有客人從清蒸魚裡吃出了薑片,而他恰好對薑嚴重過敏。
明天,有客人喝了我們的菌菇湯,哮喘發作,因為湯裡被“不小心”混入了他過敏的香菇。
每一次,出問題的都不是主料,而是最不起眼的輔料。
每一次,都“恰好”是客人忌口的過敏原。
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季家菜”的生意一落千丈,門可羅雀。
網上的差評鋪天蓋地。
“無良商家,專害過敏體質!”
“為了賺錢,連客人的命都不要了!”
我爸媽愁得整晚整晚睡不著,我哥也整天唉聲歎氣。
我終於確定,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想整垮我們家。
是誰?
我把後廚所有員工都排查了一遍,他們都是跟了爺爺十幾年的老師傅,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
那麼,到底是誰?
我決定,在後廚裝一個監控。
我要親手把那個鬼揪出來。
我在後廚最隱蔽的角落,裝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鏡頭正對著配料台。
誰在那裡動了手腳,都會被拍得一清二楚。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飯店幾乎沒有客人,後廚也冷冷清清,自然沒人出什麼幺蛾蛾子。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正準備關店,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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