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仲景,跟我談戀愛吧,哪怕一晚上,一天,也好。”
肖仲景還在呆愣中,趙元希直接欺身上前,硬擠進他懷裡,輕輕貼住他的嘴唇。
看對方沒第一時間推開我,趙元希開始得寸進尺,手探向了肖仲景的衣服裡。
他隔著一層睡衣圈住肖仲景的腰,肖仲景常年練舞,身上的肌肉纖薄但勻稱,充滿了力量感。
肖仲景終於回過神來,一隻手扣住趙元希的後腦,奪回主動權。
“小子,你惹的火,今晚就別想睡個好覺了。”
“肖仲景塌房了,腳踩多條船還插足他人感情,這條爆料已經掛在熱搜一整天,還不見官方出來辟謠,八成是真的。”
出席活動的路上,經紀人和助理坐在車裡閒談八卦,我聽著她倆交談,無意識捏爆了手中的咖啡。
助理回過頭來,“呀”了一聲,趕緊拿紙巾來擦,“還好蓋著毯子,這套西裝是品牌方借的高定,弄臟還得賠。”
我耳中一片嗡鳴,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下車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紅毯上,兩邊的鎂光燈晃得我眼眶生疼。
現在鏡頭下我的假笑一定充滿茫然和恐懼,因為我清楚地意識到,從今往後,我恐怕很難再見到這個人了。
塌房的緋聞我一個字都不信,哪裡跑來的野雞前女友?肖仲景隻有一個前男友,是我。
我第一次遇見肖仲景,是在二十歲。
那也是我第一次拍戲,肖仲景飾演男二,我演跟在他身邊的小師弟,戲份不過幾十場就匆忙死翹翹了。
猶記得當時定妝,導演專門把我叫過去,說:“小趙,來認識認識你師兄,今後你每一場戲,都是跟他一起的。”
很難形容第一眼看見肖仲景的心情,用“驚豔”來形容太過庸俗。
他不是那種標準意義上的帥哥,乍一看會覺得他很美,但他的眼神又很凶,可他眨眼的時候,又不自覺透出一點柔和與可愛。
一句話難以定義他。
反正我當時是說不出話了,被導演敲了一下,才醒過神來,趕緊伸出手去,“前輩好,我是趙元希。”
“不敢當。”肖仲景抬起胳膊,像拜把子一樣“啪”地握住我的手,還上下晃了晃,“叫師兄就好。”
我的虎口被他的力道震得麻酥酥的,導演笑著說:“小肖以前練過武,手勁大,你習慣習慣。”
那時我還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直到正式開機,我演得那隻菜雞師弟每次遇到危險等著師兄來救的時候,我那力大無窮的肖仲景師兄都會從天而降,吊著威亞如老鷹捉小雞一樣攥住我的肩膀把我拎走。
而每次被他攥過的地方,回去一看都會泛起淤青。
習武之人也未免太可怕了點。
但這話我可不敢當麵與肖仲景說,別看在片場我整日“師兄長,師兄短”地圍著他跑,但下戲之後我幾乎不敢主動找他閒聊。
肖仲景這人並不是脾氣不好,但不笑的時候真的很高冷,與他那道毫無感情的目光對上,我每次都發自內心地打怵。
所以戲外我遇到他都是繞道走,然後找個角落貓起來,悄悄地偷窺。
我可太喜歡圍觀肖仲景拍打戲了,他不僅有武術功底,還學舞蹈出身,身量修長,身手華麗,武術指導設計的高難度打戲動作,他做起來行雲流水賞心悅目,誰看誰迷糊。
都說男主是給女主愛的,男二是給觀眾愛的,哪個觀眾能不愛他?
反正我不能。
我承認我膚淺,從見到肖仲景的第一眼起,我就淪陷了。
往後日日夜夜,我甘願一個人唱這出獨角戲。
不是我不願跟肖仲景套近乎,而是我發現,這人貌似非常抵觸他人的親密行為,靠近也不行。
我在片場見過幾次他趁等戲的空閒拍短視頻,本來自娛自樂玩得很開心,但同組的其他男演員湊過去跟他一起搞怪,他幾乎瞬間逃開一尺遠,意識到不太對,又緩慢地一點點移回原位,重新掛上假笑。
男演員如此,女演員更甚。
我沒怎麼見肖仲景跟合作的女演員一起玩過,他有自己的小世界,除了鑽研劇本,就是模仿網上土掉渣的中二段子,跳些令人迷幻的舞蹈。
好好的一雙長腿不會利用,還不如捐給我。
我一邊刷他的社交平台,一邊默默吐槽,抬頭時正好近距離撞上正主的目光,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拍他臉上。
我訕笑著打個招呼,下意識想要開溜,卻被肖仲景伸手攔住,問道:“你老躲著我乾什麼?我很可怕麼?”
他腿長胳膊也長,伸開雙臂的樣子如同展開一個誘人的懷抱,我差一點就要撲進去了。
僅存的理智阻止了我,我乾笑:“沒有啊師兄,你怎麼會這樣想。”
肖仲景把手鬆垮地掐在腰上,盯著我微微歪頭:“開拍到現在,你的戲份都演一半了,平時卻連句話都沒跟我說過,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我連忙擺手:“不不不,我特別喜歡你……”
大實話不小心說出來,我噤聲緊張地看著他,但這人並未聽出問題,從兜裡掏出瓶紅花油。
肖仲景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聽服裝師說,你肩膀手臂總有淤青,我猜著可能是對戲的時候我力道太重了,給你買了瓶藥,你自己抹抹吧。”
我暈乎乎地從他手裡接過藥來,心想這點小傷可真是值了。
要是他能在藥瓶上簽個名更好!
肖仲景沒能聽到我的心聲,但他拿出手機主動添加我好友,在被導演叫回去拍下一場戲之前,他還叮囑我:“以後身體不舒服,記得跟我說,不要自己憋著。”
我愣愣地看著他跑遠,藍色的衣袍掀起輕風,年輕人的側臉逆光映在夕陽裡,這道身影在我心上刻得更深一分。而藥瓶光滑的觸感告訴我,我與這個人,終於進入同一個世界了。
這張珍貴的好友名片靜靜躺在我的好友列表裡,我幾乎每天都要點開確認一遍他是否還在,卻始終沒有勇氣發送任何信息。
直到我殺青的最後一場戲。
劇中我飾演的十八線小師弟終於領了便當,他在師兄的羽翼下慫了一輩子,但在師兄麵臨生命危險的緊要關頭,他還是勇敢地站了出來,以身擋劍,換回師兄一命。
那場戲我是躺在肖仲景懷裡演的,我渾身灑滿血漿,濃烈的血腥味熏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肖仲景抱著我,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一顆淚珠從眼眶滾落,直直砸碎在我的睫毛上。
他每次入戲情緒都很有感染力,我被帶動的也湧起無限傷懷,低低喚道:“師兄……”
肖仲景的發絲垂在我臉上,發梢沾了血,我抬起手,想幫他擦去。
這時導演發令:“死。”
我的手便半路滑落下去,被肖仲景緊緊抓住,他將臉埋在我的臉頰旁,淚流滿麵卻壓抑著不肯哭出聲來,哽得我都替他嗓子疼。
“別死……求你……”
他貼我很近,聲音顫得不成樣子,我卻走得很安詳。
還有什麼能比被自己暗戀的人抱在懷裡哭更幸福的事呢?
這簡直就是女主劇本吧,我圓滿了。
我的快樂確實有點不顧肖仲景的死活。
導演喊“卡”,肖仲景依舊沒能從情緒裡走出來,他用這個姿勢抱著我,默默流了許久的淚,才漸漸平靜下來。
然後聽導演說:“好,保一條,咱們再來一個。”
……
於是我又在肖仲景的懷裡死去一遍,他這次換了種哭法,沒有那麼隱忍,更多幾分悲愴。
比上次更費眼淚,他的眼睛哭腫了,我的脖子也濕透了。
終於完工之後,肖仲景將我從地上拉起來,臉上已經恢複麵無表情,嗓音有點啞,眼皮也很紅。
“沒嚇到你吧?”他問。
我從他的懷抱裡出來還有些失落,搖了搖頭。
他在我的頭發上摸了一把,“那就好。”
肖仲景轉身離開,工作人員給我送來花束,我抱著花望向肖仲景的背影,總覺得他此刻十分蕭索,與劇中的師兄有些相似。
一身本事,卻清高孤傲,平日我行我素,身邊沒幾個朋友,黏著他的小師弟死了,他就隻剩孤軍奮戰,形單形隻。
我有點擔心他,也有點舍不得。
過了那晚,我就要離開劇組,我鼓起勇氣,點開肖仲景的對話框,問他:“你還好嗎?”
肖仲景還沒睡,很快就回複:“沒事。”
我搜腸刮肚想找個話題,這時肖仲景又發來一句:“你是不是要回學校?”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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