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高考當天，全市所有考生都在考場睡覺等著交白卷。
隻有我在奮筆疾書。
因為我們市每一年的高考狀元都會在出成績這天離奇自殺。
警方成立專案組調查，卻始終找不到原因。
市裡的高考學子人心惶惶，要麼換城市，要麼故意壓分考差，生怕自己當了高考狀元。
而我卻故意辭掉工作，複讀高三，最終以250分，成為了曆史最低分的高考狀元。
隻因我妹妹是去年的高考狀元。
我親眼看見她慘死在我麵前。
我要為她報仇！
我爸死在了妹妹出生那年。
媽媽獨自撫養我和妹妹。
為了不讓我們姐妹過得太差，她每天拚了命的乾活。
期間有不少男人跟媽媽示好，說她要是願意嫁，他們就願意撫養我和妹妹。
但媽媽擔心後爸會對我和妹妹不好，一一拒絕了。
三年前，媽媽在工地搬磚時，意外被壓斷了一條腿。
為了照顧媽媽，也為了能讓妹妹繼續讀書。
我高中沒念完就輟學打工，挑起了養家的擔子。
因為心疼我和媽媽，妹妹一直努力讀書，想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去年，妹妹參加高考。
當時曆屆高考狀元自殺一事已經鬨得沸沸揚揚。
所有名列前茅的考生，都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當上高考狀元。
我也曾特意叮囑妹妹，讓她壓低點分數，千萬不要考第一。
可妹妹卻不在意，她看著我說：
“我努力學習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考出好成績，讓你和媽過上好日子，我沒必要故意壓分，更不可能會自殺。”
“再說了，我覺得那些高考狀元自殺肯定是湊巧的意外，這次，我偏要拿個高考狀元來打破謠言。”
妹妹說到做到。
以713分的優異成績，成為了那年的高考狀元。
可說好絕對不會自殺的妹妹，卻在出分當天毅然決然自殺了。
臨死前，她什麼也沒說，隻深深看了眼我媽，就從頂樓一躍而下。
她頭著地，死狀淒慘無比。
手上，緊緊攥著一封帶血的遺書，上麵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千萬不要當高考狀元。”
在我抱著妹妹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時，一向疼愛妹妹的媽媽。
卻在一旁默默看著，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問過媽媽為什麼。
可她卻一臉淡漠地說：“是她自己要當高考狀元，怪不了別人。”
我想不通。
平常妹妹有個頭疼腦熱，媽媽都會心疼得直落淚。
為什麼親眼看到妹妹慘死，她反而無動於衷？
回想妹妹臨死前看向媽媽的眼神。
我總感覺這件事可能跟媽媽有關。
可我不明白，媽媽有什麼理由這樣做？
妹妹一向珍愛生命，又怎麼會莫名自殺？
懷揣著種種疑惑，我辭掉工作，複讀高三，隻為這一場高考。
這一次，我要以身入局。
查明一切。
【二】
高考出分當天。
我看向正在廚房做飯的媽媽：
“媽，如果我死了，你會哭嗎？”
媽媽淘米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向我，眼中帶著疑惑的光：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頓了兩秒，一本正經道：
“我去參加了高考。”
“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會是這屆的高考狀元。”
連續幾年高考狀元自殺，已經讓所有人越來越惶恐。
特別是去年我妹妹的死，直接坐實了高考狀元必死的謠言。
今年市裡的考生要麼換城市轉學，要麼故意睡覺交白卷。
沒有人敢認真考試，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除了我。
聽到這話，媽媽眼中的光，肉眼可見的熄滅。
下一秒，她輕啟雙唇：“哦，恭喜。”
三個字。
簡短而平靜。
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不帶絲毫情緒。
我死死盯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波動。
可她隻跟個沒事人一樣，低頭繼續淘米。
清晨微光折射在她冷漠的眼球上，刺痛了我的心。
記得五歲那年春節，我突發重病，高燒不退，渾身抽搐。
零下十度的大雪天，媽媽打不到車。
硬生生抱著我在齊膝深的積雪裡跑了整整十公裡。
到醫院時，她凍得渾身發紫，雙腳也被冰碴割得血肉模糊。
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一心求醫生為我治病。
當時，醫生都說我沒救了。
媽媽卻跪在急診室門口，一遍遍磕頭，哭著求他們再試試。
我不明白，從小到大，媽媽明明把我和妹妹看得比她自己的命都重。
為什麼會在這件事上，如此冷漠？
我沒再說話，默默等成績。
最後，不出所料，我果然以250分的成績，成為了曆史最低分的高考狀元。
成績一出來，就引得所有人在網上激烈討論：
“大家不都說好一起交白卷，誰也不當高考狀元嗎？怎麼還有不怕死的？”
“聽說她是特意辭掉工作來複讀高三，就是為了參加高考的！”
“她瘋了吧？別人都嚇得轉學輟學，她還特意來參加高考？難道她不知道曆屆的高考狀元都會離奇自殺嗎？”
“我是她同學，她妹妹就是去年的高考狀元，因為分高死得特別慘！她不可能不知道啊！”
“那她為什麼還特意辭掉工作來參加高考？這明擺著就是在找死啊！”
“聽說她媽一個人養育她們兩姐妹，很辛苦，為了賺錢，腿都被壓斷了，妹妹去年剛死，現在姐姐又特意複讀來當高考狀元，這讓她媽以後怎麼活啊？！”
一時間，有人震驚我特意複讀參加高考的舉動。
有人同情我媽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還有人怒斥我不懂事，明知當上高考狀元會死，還故意來找死。
而我卻在房間，默默開啟了全網直播。
【三】
我特意找了個能看清整個房間的角度，反鎖房門，獨自直播。
直播一開啟，便被網友們瘋狂分享傳播。
短短幾分鐘時間，我的直播間就湧進來了上百萬觀眾。
所有人都在瘋狂發彈幕。
“這就是今年市裡的高考狀元嗎？她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慌？”
“還有心思直播，她的心是真大啊！”
“主播，你特意複讀來參加高考，考慮過那個含辛茹苦將你養大的媽媽嗎？”
“聽說你媽把你們姐妹看得比她自己的命都重，她已經失去了你妹妹了，萬一你再出事，她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太不孝了，難道高考比你和你媽的命都重要嗎？”
彈幕滾動得很快，但一眼望去，大多數人都在指責我。
有人罵我不孝，有人怪我自私，有人心疼我媽為了養我和我妹，吃了半輩子的苦，還要接連承受喪女之痛。
在一陣激烈聲討中，我像是講故事般，緩緩開口：
“就像大家了解的那樣，我媽一個人將我和妹妹養大，很不容易。”
“我們三個人吃過苦，受過罪，相依為命的每一天，都過得無比艱難。”
“可我妹卻一直樂觀堅強，她的座右銘就是，要珍愛生命，好好活著。”
“她總說，隻要活著，生活總會好起來。”
“她還說，她一定要憑借自身的努力，讓我和媽媽過上好日子。”
“可是去年，她自殺了。”
說著，我拿出了妹妹的遺書。
麵向觀眾，一字一頓地說：
“這是我妹去年自殺時，攥在手裡的遺書。”
“裡麵隻有一句話，千萬不要當高考狀元。”
“這封遺書，我小心翼翼珍藏了一年。”
“也研究了一年。”
“上麵的字跡，確實跟我妹的一模一樣。”
“警察也確認過，說這上麵隻有我妹的指紋。”
“可我很確定，這不是她寫的。”
“有人模仿她的筆跡，留下了這張不屬於她的遺書。”
“為的，就是掩蓋我妹不是自殺的事實。”
“她，是被人害死的。”
【四】
我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彈幕狂摳問號：
“真的假的？不是說所有高考狀元都是死於自殺嗎？”
“既然遺書字跡一模一樣，那你怎麼就能確定不是她寫的？”
“對啊，而且你妹自殺那天，我就在現場，我親眼看到她是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
“是不是你自己搞錯了？”
彈幕滾動越來越快。
震驚，質疑，否定，充斥全場。
在他們的激烈回複中，我繼續緩緩而談：
“因為這封遺書用的紙張，是瓷青紙，這種紙張價格昂貴，我妹妹一向勤儉，買本子都從來不舍得買貴的，絕對不會用到這麼好的紙。”
“她確實是主動跳樓的，但絕對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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