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守寡三年 一招淪陷/奇妙的安慰
沒等多久,我就見著一對夫婦來了。十有八九就是韓景的父母,他倆一來、周圍的磁場都好像變了。我也是可算才知道,怎麼韓景從來不提他的家人——因為太難言說了。
可能那些電視劇裡演的,幕後的資本家黑手,原型就是按照韓父韓母這種人來寫的。
我憋了半天也沒敢說話,被中年男人摟著的女人看了我一眼、竟然主動走過來問我:“你是小景的朋友嗎?”
“呃……嗯。”我硬著頭皮答,韓景這狗逼談戀愛了也不告訴他爸媽。我也是賤,這會兒膽子小的不敢反駁。
女人扯出一個笑,可謂是風情萬種,卻透著因為兒子出事兒而擔心的憔悴與疲憊,她道:“小景多虧你照顧了,出事了也是你先來的…你叫什麼名字?”
“沒事兒…阿姨,都是朋友一場。您叫我小杜就好。”
“小杜啊,”韓母聲音柔情似水,像小溪流水似的,卻讓我心底生寒:“你先回去吧,小景留下來給我們照顧,你看起來年紀也不小了,休息最重要。”
“我……我……”我想留下來照看韓景。
“你一晚上也累了,小景這邊我們來照看著、你呢,就回去收拾一下,這麼著急過來,頭發都亂了。”
說罷,她還煞有其事的摸了摸我的頭發。
不爽。
“韓夫人,我覺得我也可以留……”
還沒等我話說出來,韓母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她要讓我走。
“回去吧,還不好?小景要是醒過來了,我們會通知你的。”
“……好。”
………
操。
久違的,我站在醫院的樓梯口,罵了一句臟話。我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想見自己男朋友還要被著另一半的父母陰陽怪氣。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他們的壓迫感太強大了,我見過的人也不算少,但第一次見到韓父韓母這人,還是本能的感到了畏懼。
人生的贏家,可以在羅馬鑄出屬於自己的城堡。
韓母不喜歡我,就是我這個對人類之間互相交際並不怎麼敏感的人都察覺到了。她好像要把所有人都趕走,隻留下她一個人在那兒照看。
淩晨三點,天還沒亮,我站在醫院旁的公交站台抽了兩根煙,林琳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韓景怎麼樣了。
我吸了吸鼻子說,還行、醫生說他馬上能醒過來。
“你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是嗎?你的錯覺。”我道。
林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道:“把你臉上的眼淚給我擦了。”
“…噢。”我順了她的意,揚起剛才掐煙的手,抹了一下臉,一片濕漉漉的:“不用你提醒,我自己會擦的。”
跟林琳又聊了一會,講的都是些有的沒的、兜兜轉轉還是轉回了韓景身上,他是個既要強、很有事業心的人,出了事兒公司怎麼辦?
林琳跟我說,韓景他爸那個甩手掌櫃是絕對不會來管他的,她女朋友最近忙著考研,林琳大部分時間都拿來陪她女朋友。
他媽媽…又是個很難說的人。
結果最後,公司的事兒還得落到我頭上。
我的心裡陡然升起點抱歉的心思,如果不是這事兒林琳估計這時候在抱著女朋友呼呼大睡,哪至於現在還趴在家裡的陽台上偷偷跟我打電話。
我苦笑了一下,說了句:“都怪我,要是今天不喊韓景來找我過生日就好了。”
“嘖,”她無比直白:“意外就是這樣突如其來的,你也別扯到你喊他來找你這事兒上,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我都調整好心態管理公司吧,半個頂梁柱沒了,我可不希望他的公司再出什麼差錯。”
“……好。”
“沒什麼事就掛了吧,你也早點休息,調整好心態。明天休息一天之後還得去公司。至於韓景他媽有什麼事兒也會通知我的,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我知道了,”我看了眼手機,道:“謝謝你…”
“謝什麼謝,都哥們。掛了啊。”
跟林琳打完電話之後,我還是覺得心裡有一股氣在積壓,惆悵地又抽了一根煙,才走到路邊準備開車回去。
眼淚還在流。
啪嗒啪嗒的,止不住地掉,幸好我坐在車裡、這會兒大街上也沒人了,我還能放肆的掉一會眼淚。
但凡我年輕個十歲,我估計就在病房門口跟韓母好好的鬨一場了,還用得著聽她明裡暗裡的嘲諷,低聲下氣的出醫院。
京城的夜晚,空氣冷的發怵。
開車的時候,我本來想著,過會兒到家了一定要好好睡一會。但真到家了之後,我也根本沒睡著。本來韓景決定這天公司調休的,畢竟他自己也要抽出時間來陪我過生日,結果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媽的,白給放一天,我連化悲憤為動力的機會都沒有。
看著天邊泛了魚肚白,我隻能一個人躺在家裡的床上胡思亂想,誰他媽能睡著?隻是隨手抓了一下頭發,就被我薅下了好幾根。
偌大的房子太安靜了,連一根針掉落到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更別說細微的、一樓大廳細微的聲響了。
有人。
我心中警鈴大作,都他媽這麼多事兒了還不讓我安生,誰會在早上六點翹我家門口啊?就算是小偷,也不至於挑這個點來偷。
但那人的聲響越來越大、似乎根本不把我這個房產持有者放在眼裡,甚至還有“咚、咚”上樓梯的聲響。
這小偷還會上樓梯了?我豎起耳朵,聽著聲音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啪嗒、啪嗒。
…………………
輪子滾動的聲音、樓梯被踩踏的聲音,竟然都在我房門口停止。
我的心跳又開始加速起來。
空氣戛然而停。
停頓數秒後,門開了。我猛地坐起,用發紅的雙眼緊緊盯著緩緩扇動的門,甚至做好了要打架的準備。
看清那人是誰之後,我卻愣住了。
——意氣風發的紅發少年,迎著走廊窗戶的陽光,穿了件克羅心的毛衣外套,提著笨重的行李箱站在門口,對視上我的雙眸。
我瞳孔微縮,輕聲道:“杜、杜熙……?”
他本來是沒什麼表情的,但見到我這副好像要死在床上的樣子,好看的眉毛又蹙起。
他的聲音不再像是我記憶中的那樣稚嫩又青澀,道了一句:“幾年不見,你怎麼過的越來越頹廢了。30歲生日快樂,杜溫澤。”
“……”
操,眼淚好像又在流。
感覺我這天光顧著掉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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