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琛本應該相信的。
畢竟周靜姝長得好看,又是閻王,還對他深情。
可奇怪的是,顧淮琛此刻心中一片空蕩,甚至有一股莫名的恐懼和憤怒。
這樣的感情來的毫無源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強壓在心底,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露頭。
顧淮琛一點點掰開了周靜姝的手,轉身,冷淡的看著她:“我相信了。”
周靜姝怔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
他是說相信了,可是她在他眼睛裡看不到一絲光亮,像是成為她丈夫這件事,讓他絕望無比。
周靜姝在顧淮琛眼神中看到了空洞。
她這樣的人,曆經千年,身為閻王,橫行世間從來無懼。而此刻,她卻害怕了,她伸手將人拽進自己懷裡,仿佛這樣顧淮琛仍舊愛著她。
顧淮琛毫無掙紮,卻也沒有一點回應。
他的靈魂和死了沒有區別,不會朝她笑,不會對她哭,不會對她說話。
一切的一切,都成了周靜姝的一廂情願。
隻有她守著那千年前的愛,與千年後的情。
這天晚上,顧淮琛在別墅門口坐著,來一個鬼,他就問一個鬼,問他們他究竟是誰,但得到的答案隻有一個,他是閻王夫。
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他不信自己隻是閻王夫,他該有一段自己的人生,譬如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事業,他是怎麼死的……
但是關於這些,他統統都想不起來。
周靜姝寸步不離的跟在顧淮琛身邊,看著他詢問無數鬼魂,眼底的情緒起伏不斷。
她不是沒有想過把他的家人接到他的身邊,好讓他安心一些。
可是她不敢,怕顧父顧母把所有的真相告訴顧淮琛,刺激到他,將自己的連哄帶騙打造的美好打破。
“阿淮,我們去人間吧。”她斂起心緒,走到顧淮琛身邊。
顧淮琛抬頭看她,怔了片刻:“人間?可是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閻王大人,我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我一點都記不得?”
周靜姝默了很久。
“你是……墜落山路而亡。”
顧淮琛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全然看不出一點墜落山路死去的麵目全非。
他搖了搖頭:“我不想去人間,我已經死了,鬼應該要活在地府裡,而不是去乾擾凡人的生活。”
他聽路過的鬼說的,有的鬼魂飄蕩在人間,半夜覺得冷的時候,還會飄去別人家裡,和別人搶被子。
仗著屋主半夢半醒,欺負他們。
周靜姝僵了一僵,心臟不由抽痛,“那我們就在地府,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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