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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名滿京城的戲子,是皇帝養在宮外的男寵,也是替皇帝做臟事的暗衛。

他將我送給不同的人淩辱。

二三十根針一針一針紮進我的指甲縫。

倒刺的鞭子一寸一寸帶出了我的血肉。

我膝行如狗,被踹倒又爬起,還要對那些肮臟的禽獸媚笑。

我油儘燈枯死後,他卻後悔了,日日跪在佛前祈禱。

“我願傾儘所有,讓阿昭活過來,好不好?”

1.

“阿昭能幫我殺掉那些酷吏嗎?”

楚穆在雲雨後,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令我顫栗的話。

我當然應允,自他幼時救下我後,我的眼中便隻有他。

他大喜過望,卻轉手叫暗衛把我送入了地牢。

暗衛居高臨下,不屑地看著我。

“也是,皇上你都能勾引,區區大臣又怎會難得了你這個戲子。”

“什麼?!”聞言我這才反應過來。

楚穆竟是想以我為耳,將我送給那些大臣再次做見不得光的禁臠。

先帝以刑治天下,駕崩後留下一堆心狠手辣的酷吏,個個身居要職,最喜折磨麵容姣好的男子女子。

把我送去,待到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就搜羅證據,甚至暗殺,讓他們歸西。

我勝似嬌娥的麵容,會化作楚穆最鋒利的刀。

“提前適應挺過這一遭,那些人的淩辱不過爾爾,如此也好為陛下辦事,這可是我們求也求不來的恩典。”

暗衛們向來不喜我,他們從一出生就不間斷被洗腦,信奉雷霆暴雨皆是君恩,為楚穆粉身碎骨都會甘之如飴,可我卻橫空插了進來,還被授予如此重要的任務。

比起被洗腦得徹徹底底的暗衛來說,我隻是愛楚穆而已。

我心如死灰地被拖到刑架上。

一根燒紅的鐵針插進指縫之中,我疼得直哆嗦,卻不想被暗衛看出我的畏懼,死死咬住唇不吭聲。

暗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又毫不留情地將第二根、第三根針紮進我的指縫。

十指連心。

鮮血自口中湧出,我幾乎要疼暈過去,又被一盆冰涼的水潑醒。

手指紮滿了針,又紮腳趾,直至血肉模糊才停下。

血水不斷從我四肢滴下.......

暗衛拿出了在水裡泡了一夜的枝條,狠狠抽下去。

我疼得兩眼發黑,他捏著我的下巴,冷聲道:“連這點疼也受不住,如何為陛下辦事!”

毫不留情的一下又一下,枝條不易出血,卻又巨疼無比,我失血而無知覺的手腳都在顫抖,將深入指縫的針都抖掉了幾根。

暗衛撿起地上的針,又換了更長的銅針來,紮透了我的琵琶骨。

“你掉了幾根,我就換幾根更長的。”

不知過了多久,在我以為要死去的時候,有人來了。

溫暖的手拭去了我臉上鬥大的汗珠,我感覺暗衛停手,勉強睜開眼睛。

楚穆站在我麵前,正小心為我擦汗。

刑房幾乎沒什麼亮光,針深入皮肉間,血被針封住流不出來,我看起來也隻是被打了很多鞭,衣衫破碎而已。

暗衛恭敬跪著,生怕被楚穆怪罪。

楚穆卻很滿意,寬慰我:“習慣了疼就好,隻是忍幾鞭子,那些人都是酷吏出身,不是這樣你受不住。”

我流淚,沙啞地喊他:“皇上,我不想去了,求求您放過我......”

楚穆搖頭:“不能求饒,越求饒他們越興奮。”

他接過了暗衛的鞭子。

一鞭。

兩鞭。

三鞭。

.....

“楚穆,救救我.....”

“我痛啊.....楚穆。”

生死之際,我痛昏了過去。

可迷離中看到的最後一眼,卻是楚穆冷漠得似冰霜的臉。

2.

暗衛在楚穆走後愈發得意地折磨我。

老虎凳是給我喘息的地方,辣椒水混著一點點馬吃的生糙米是我的兩餐。

鞭子從泡軟的樹枝換成了牛皮鞭,再換成倒刺鞭,每抽一下都會帶下一小塊肉。

我的手腳指頭都開始潰爛,暗衛用鐵鉗拔去我的指甲,用小刀削掉爛肉,再用火炭燙一燙,就算治了。

膿水流了一地,我努力抓著地上混著我的肉血的泔水往嘴裡咽,幾乎是吞也不吞,因為是多日來唯一的熟米,裡頭還有發餿的肉末,對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恩典。

楚穆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

見我如此模樣,他皺眉問了聲暗衛。

暗衛卻謊稱是餓了我一頓,我就撲上去把飯菜打翻,粗魯至極。

然而我卻不知此刻楚穆就站在我身側。

前些日子暗衛一直不讓我睡覺,此刻我的眼皮被漿糊黏住,有不少糊到了眼睛,我隻看得見燈籠的一點火光,耳朵也灌了蠟油,燙得外頭沒一塊好肉。

楚穆卻以為是我鬨脾氣不理他,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再沒來看我。

3.

僅僅幾月,我就已不成人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終於被放出挪到了在偏殿養傷,暗衛取來楚穆授意的頂級金瘡藥給我塗抹,不出一月,我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可暗衛看我的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同情。

“這是拿蟾蜍、蜈蚣等五毒混著毒草藥材所製,效果是沒話說,可是極傷身子,非瀕死不能用,你本就虛弱,加上這虎狼之藥,大損壽命。”

我麵不改色喝下一碗化毒的苦藥,不甚在意。

傷好後又被用麝香等藥祛疤,雖知道這種藥極影響生育,我卻沒有選擇的餘地。

楚穆經常在窗外悄悄地看我,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投在窗欞上的長影已經出賣了他。

死的僵硬的心即將被一點點瓦解.......

他卻在我外傷剛沒時就下令將我塞到戲台上為達官貴人唱小曲兒。

那天的太陽是那麼的好。

我渾身白得發光,無人知道那其實是內裡虧空所表現出來的慘白。

我很喜歡唱戲,每聲話落台下也陣陣喝彩。

可我卻清楚的知道。

沒有人在認真聽。

他們惡俗的眼神全遊走在我較弱到可堪一握的身子上。

果然才下戲,我就被一頂小轎接到刑部尚書府上。

可笑的是,抬轎的小廝,也是楚穆埋在尚書府的釘子。

4.

我又被關進了不見天日的暗室,被剝去了個乾淨。

他給我套上了脖圈。

拖著我向同樣禽獸的兒子們展示,我雙膝血肉模糊,卻隻敢諂媚地笑著。

他們以為我被馴服,逐漸對我放下戒心。

可這點羞辱比起慎刑司的地牢根本算不了什麼,何況每天還能吃飽——哪怕是主子們的剩菜,也是乾乾淨淨倒在盆裡。

不出兩月,刑部尚書以權謀私、濫用私刑、結黨營私等十八條罪狀就擺在了楚穆的案頭。

抄家、男子斬首、年少者流放、女子充作官妓。

當日,菜市口血流成河,我換了戲服,又在台上唱起了戲詞。

5.

兩年不到,先後有十七位大臣死去,有的大張旗鼓,被楚穆治罪,有的謹慎,被我一杯毒酒送走。

我終於又見到了楚穆。

他早已實權在握,不知是不是位高權重給人的錯覺,我竟覺得他比當初更加穩重。

他有些激動地摟著我,似是沒有絲毫的嫌棄:“阿昭,那些該死的攔路石終於死了,從此朕推行政令再不會有阻礙,天下將海晏河清!京昭京昭,名震京城,天下昭明,你真是朕的福星!”

那些酷吏被抄家抄出了國庫五年的稅收,平反冤假錯案不計其數。

楚穆答應要堂堂正正納我入宮,給我用黃金造一座宮殿。

我渾身冰涼,他卻執著的用手給我捂著。

他和我道歉,說那時身邊無人可用,隻得出此下策。

他覺得他有情有義,都不嫌棄我臟。

“你放心,朕不會讓你再做那種事了。”

聞言我內心卻毫無波瀾:“睡吧陛下,明日還要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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