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092586545997285-1965089163050214867<---->我出嫁那天,長公主要被送去和親。
可結果,我的花轎被一路送往塞北,長公主的花轎卻進了我夫君的大門。
隨行的嬤嬤低聲對我說。
「瑤也大姑娘認命吧,你們同一天的婚期,本就是娘娘安排好的。」
「陛下、封大將軍,還有……你父親也是知曉的,這是他們一致的決定。」
抵達當日,當塞北王掀開我的紅蓋頭時,我拿刀抵上了他的脖子。
馬車顛簸,將我從昏迷中拉出。
車外,鑼鼓聲響,我稍稍撥開紅色車簾,隨行之人皆穿紅色喜服,麵帶笑容,大聲吆喝。
這是成婚的儀仗。
我今日本該就是要成婚的,可這不是我應結婚之地,這不是京城,而是郊外。
為何?
我拉起車簾,看到了簾旁熟悉的嬤嬤,她是寧玉公主身邊的人。
我猛然想起,成婚前一日,也就是昨日,寧玉公主邀我去她府上一敘,緣由是我們同日成婚,互相祝賀,討個吉利。
隻不過,與她成婚之人是遠在塞北的王,而與我成婚之人是威遠大將軍——封觀,我的青梅竹馬。
可昨日在公主府一敘,我飲下那杯茶後便陷入了昏迷,朦朧間聽到公主說:「願瑤也姑娘婚事順利,一路順風。」
馬車依舊平穩前行。
我捏緊拳頭,心存最後一絲僥幸:「林嬤嬤,這不是我的婚轎。」
「瑤也姑娘,事已至此,你還不明白,從現在起你就是北國的寧玉公主,你的夫君就是塞北的王。」
林嬤嬤麵帶笑顏,隻是麵裡帶著的是威脅。
我氣急:「為什麼!」
「我跟公主無冤無仇,何來這般害我?」
世人誰不知塞北的王陰晴不定,殘暴不堪,近年來更是騎上戰馬侵略北國大片土地,引起北國子民恐慌一片。
林嬤嬤但笑不語。
我起身掀簾,欲跳馬,被隨行的侍從和趕來的林嬤嬤攔下。
林嬤嬤將我壓進馬車,低聲說:「瑤也大姑娘認命吧,你們選在同一天婚期本就是娘娘安排好的。」
那位娘娘是寧玉公主的母後,當今的皇後娘娘。
我怔愣片刻,林嬤嬤繼續說:「這不僅是娘娘的旨意,就連陛下、封大將軍,還有……你父親也是知曉的,是他們一致的決定。」
聽及此,我身形更是一頓,緊拉簾子的手倏然就鬆了力道。
突然想到成婚前,父親看向我的眼神,那般悲戚,又那麼堅決。突然想起,我自記事起,阿爹教我手寫的第一個字是「忠」,第二個字是「善」,而我的名字是在學堂學的。
父親曾憂心北國未來,因為皇嗣單薄,隻有一女一子,寧玉公主已及笄,但皇子才堪堪幾歲。
他說,倘若皇子即位,還需公主輔政。
難怪,寧玉敢冒這般大的風險換婚,難怪,隨行之人都不生疑。
難怪啊,難怪。
我一時之間軟了力氣,就這麼順著車壁滑落在地,淚流下一滴又一滴。
「所以,將我送去塞北,隻因我是丞相之女,而她是寧玉公主?」我啞聲問。
林嬤嬤說:「塞北王暴戾,公主怎能以身犯險?」
我冷下臉。
既然如此,北國視我為棄子,那我何必再報以仁義?
京城那邊,公主剛剛入府,被將軍府上眾人隆重迎接。
她與封觀拜了高堂,入洞房時,封觀遲遲不肯掀下她的蓋頭。
「公主高貴,臣就不過多打擾了。」說著,封觀便要退下。
但寧玉公主——舒苒卻不肯依:「你就這樣走了,豈不是落了本公主的臉麵?」
「瑤也你可以斷然舍下,那你年邁的父母呢?」
舒苒自己扯下紅蓋頭,步步逼近封觀,「總歸演了這場戲,何不演全?」
封觀神情木然,舒苒卻粲然一笑,拉著她的手,一同睡上了拔步床。
我不再掙紮,跟著馬車進了塞北。
塞北風沙大,即便頭戴紅紗,依然被迷了眼。
「瑤也大姑娘,進了這塞北,可就別再鬨了,這關係到的可不僅僅是你一人,還有整個北國啊。」林嬤嬤最後警告。
我低聲應是。
塞北人也不儘是說塞北話,還有人說漢話,例如接我之人——塞北的王,苻敘。
他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話:「這便是北國寧玉公主,舒苒?」
我眼睫微顫,心中有些許緊張,還未搭話,林嬤嬤便搶聲答:「這就是我們北國唯一公主啊,在北國可是美聲一片啊。」
苻敘微眯著眼,聲音帶著趣味:「是嗎,那可是朕的榮幸。」
「那今晚的洞房花燭夜可不能讓公主久等了。」
我攥緊拳頭。
我想,若是今夜他淩辱於我,我定要與他魚死網破,拉著他一起陪葬。
行了婚嫁之禮,我被人帶入了寢殿,這與北國低調奢華的宮殿不同,處處都透著奢靡之氣,金碧輝煌。
我坐在做工精細的拔步床裡,鳳冠霞帔,嫁衣似火,我的心更似是火燒。
殿外,人聲喧鬨,也不知鬨了多久,在某一刻就靜了,緊接著,響起接連串的:「王,安寢。」
我將嫁衣末端的衣角狠狠攥在手心,在門被推開的刹那,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衣服下藏著一把刀,是我在桌上水果盤裡拿的。
苻敘在桌前站了一會,隨後拿起桌上的玉如意,悠悠向我走了過來。
在他用玉如意挑起我蓋頭那一瞬間,我揮刀而起,刀抵在了他脖頸處。
紅蓋頭模糊了視線,他拿起玉如意,我卻看成了與我手中一樣的匕首。
看清是玉如意,我拿刀的手頓住了片刻。
苻敘挑眉,正啟唇欲說,隨後一雙好看的眉眼在看到我時也驚詫了片刻。
「是你?」
我回過神,事已至此,倒不如破罐子破摔,興許還能搏出一條生機。
抵住他脖頸的那隻手更加使勁:「你認識我?」
苻敘的脖頸被刀尖刺破,溢出血絲,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般,輕輕笑出聲,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此時也彎了起來。
「你笑甚?」我不知這人的腦袋想何,但我確實被他的笑惹出些氣來。
苻敘揚手,我手中的刀就掉了。
我瞪大了眼,瞳孔顫動。
見我受驚,苻敘止住了笑,說:「笑這緣分好生奇妙。」
「既然殺不了你,我也護不住自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偏開頭不看他。
苻敘將掉落在地的紅蓋頭撿起,纖細修長的手緊緊握著:「為何要殺你?我不僅不殺你,還要護你。」
我狐疑望他:「你瘋了不是?」
苻敘扯唇笑:「天下誰人不知,塞北的王就是一個瘋子。」
他又問:「你是封觀的心上人?」
聽到「封觀」二字,便想到了這場荒唐的婚事,他也是知情的,心就一陣痛。
談起封觀,第一想到形容他的詞就是「錚錚鐵骨」,我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家也是世交,對我和他更是指腹為婚。
我與他,暗生情愫,實在是正常不過了。
他征戰沙場,有一腔報國熱血,我名盛京城,博得美名,我倆的婚事本就是佳話。
他與我訴衷腸那天,春雨連綿,我們在傍山而建的涼亭中,共賞雨景,他對著我說:「我的誌向是想血灑戰場,護家國平安,但每每想到你,便也想爾爾辭晚,朝朝辭暮。」
可終究是情被負。
「都把我送到塞北了,算什麼心上人?」我嗤笑道。
苻敘眸色暗了,隨即低頭笑了。
他往後退了幾步:「今日公主受驚,我就在榻上將就一晚罷。」
說著他躺上了貴妃榻,闔上雙眼,神情甚是愉悅。
此舉正合我意,雖不知緣由,但總好過命喪塞北。
苻敘當政不過五年,後宮嫣紅甚少,連後都未設。
舒苒貴為北國公主,即便遠嫁塞北,也隻能是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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