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陸雨彤醉倒在書房的地毯上,酒精讓記憶變得格外清晰。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十五歲的季凝川正翻過軍區大院的圍牆,稍長的軍裝在陽光下劃出利落的弧度。
他衝她伸出手燦笑道:“雨彤,發什麼呆?不是說好去靶場嗎?”
那時候的他,眼睛裡盛著整個夏天的陽光。
畫麵一轉,是軍校畢業典禮。
季凝川作為優秀學員代表上台領獎,敬禮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猙獰的傷疤。
那是他第一次實戰任務留下的。
台下的她既驕傲又心疼,隻能在心底不斷發誓,要保護好這個倔強的小夥子。
可變故來得實在突然,季凝川父母葬禮那天,她在靈堂後找到縮成一團的季凝川。
他哭得渾身發抖,手裡攥著父母唯一的合影。
她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疼。
隻能憑借本能跪下來抱住他,發誓道:“凝川,我們結婚吧。”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婚後的日子原本很美好。
直到他的腿傷越來越嚴重,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某天,她推開家門,看見季凝川試圖用傷腿站立,卻重重摔在地上,眼底閃過無措。
她突然覺得,這個瘸腿的丈夫,開始變得和和記憶中光芒四射的少年判若兩人。
再後來,她遇見了林則禹。
第一次見麵是在商業酒會。
男孩年輕鮮活,會撒嬌會討巧,和家裡日漸沉默的丈夫形成鮮明對比。
更重要的是,他在屏幕裡閃閃發光時的耀眼神采,像極了最開始的季凝川。
她開始被吸引,開始享受被林則禹崇拜的感覺,哪怕他的有些伎倆實在明顯,她也不深究,給他最好的資源,開始頻繁地“加班”,“應酬”。
可就算這樣,她也始終覺得自己還是愛季凝川的。
隻是這份愛逐漸淡然,變成了習慣,變成了責任,變成了衣櫃裡那套許久不穿的軍裝。
珍貴,但不再合身......
可當這天真的來臨,但她真正失去季凝川後,她才猛然醒悟。
原來,不是愛變淡了。
而是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骨髓裡,讓她不易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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